今日来签到
小商户的电话从楼下转上来,听筒里一阵街声。
跑腿送来热水,壶嘴冒着白气。热水没上桌,先在门口停住,
有人把一张空白承诺书压在文件堆底下,露出签名线。 许映夏用尺子把文件堆拨开, 签名线露出来,旁边没有公司章。
梁发从门外探头,手里还拎着工具包。包口露出一截电线,线皮磨白。他没有进门, 只问下午工时写哪张纸,许映夏抬笔指向蓝夹。
一张复写纸从夹底滑出来,紫色字迹浅得发灰。梁小满想直接收走,许映夏把复写纸摊平,等纸角不再翘起才让他盖收阅。
保证金空栏影件一靠近旧件夹,金凤那边有人咳了一声。许映夏把夹扣转向自己, 没让外部纸压进黑夹。
对面有人把茶杯推到十二万小标题旁,杯底水圈差点蹭上纸。许映夏抽出一张便签垫住,便签上写:茶杯移开。
十二万小标题下面压着一张薄副本,副本角有旧钉孔。 许映夏用铅笔圈住钉孔,写成附件状态。
梁小满念页号时,声音卡了一下。许映夏把页角翻给他看,页号就在旧折痕旁,不用谁替它改字。
报摊老板把椅背往后靠了一点,袖扣碰到桌沿。那声轻响落下,早报还在原位,没人再说先收回去。
一角旧纸被风掀起,许映夏用回形针压住。
报摊老板抬眼看了一圈, 最后只问页号。
电话铃响了半声又停。许映夏没去抢话筒,只把刚才那一页吹乾。墨迹干透前,谁也不能把页翻过去。
有章的纸放左边,无章的纸放右边;收据进蓝夹,投诉进红夹,旧件进黑夹。许映夏把四条夹边推齐,梁小满照着颜色开栏。
庙街报摊旁边有人低声议论,门缝里能看见来回走动的鞋尖。
许映夏就让谁先写时刻。 大纸小纸都进夹,不能只进嘴里。
许映夏还要留车费去听证。这句话落在纸上,比桌上的茶点还实在。
报摊老板看着那一格,指节在桌边敲了一下。梁小满把早报的来路写进白联,剪下被压到下一行。
早报刚摆上来,报摊老板拍桌。许映夏付一元二,页边只写小标题,没有替任何人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