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来
2.86
不等嵇思妍说话，嵇善信就先焦急问卢大夫：“这两种药可有对冲？”
俗话说得好，撒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卢大夫一捋长须，道：“有两味药药性相冲，老夫换上稍差的，疗程加长，身体却可无碍。”
“这般便好，翠娥，去，打赏卢大夫。”裘氏抚了抚心口，这才放下心。
她早食时不提，不代表她不忧心。
这些年看着小辈们一个个离世，她比谁都不想失去大孙。
如今有了解决办法，大孙和孙媳还能多加亲热，两全其美。
卢大夫开了药，丫鬟婆子们领命下去煎药的工夫，裘氏拉着嵇善渊聊了些这两年的战事，最后话又说到孙女的婚事相看上。
“你三妹去年及笄宴你错过了，我看，你的接风宴，便和赏花宴凑在一起，届时男客和他们的家眷均可入府，你和这些世家大族熟络一番，也给你妹妹把把关。”
嵇善渊瞥了一眼嵇思妍，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裘氏点了头。
……
元瑶在一阵麻雀叽喳声中醒来。
“快点起来吧，你今日怎么这么能睡？何嬷嬷都来催了一次。”
元瑶听到与她同房的阿杏声音，猛然睁眼。
她按着太阳穴，忍着全身酸痛，脸色不太好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你昨日何时睡的？”
“我也不知，好像还是戌时吧，嗐，又抱着针线睡着了。”
元瑶盯着她看了两秒，察觉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顾嫣然在三小姐的听雨苑里有人，轻易将阿杏迷晕。
虽然这很正常，毕竟顾嫣然在老夫人院里还有内应，但危及到自身处境，不给她丁点自由，叫她感到几分窒息。
她身体素质不错，并未将不适表现多少在脸上，照常憨笑待人，比平时慢了一盏茶时间才出去。
何嬷嬷以为她因下雨受凉身体不舒服，并没有说什么，给她们一众低等丫鬟分派了活计后便离开了。
未至午时，王府里的主子们和大大小小的管事们就都迎到了大门口。
门外也聚满了围观的人群，恭贺声不绝于耳。
摄政王回来了！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
元瑶知道昨天嵇善渊已经归来，还夺了她的身子，但府上大半下人都不知，和京城的百姓一样，高高兴兴地恭迎着。
嵇家在前朝乃至向上追溯多代都是武将世家，家风虽称不上太过严谨，但也行事有度，家主凯旋，此等大喜日子，值得大贺之事，王府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精心布置，并未奢侈无度。
就连下人们亦是在发完糖块铜板后，都老老实实站到了主子们后头，没有张狂之意。
元瑶没出府去凑热闹，她此时已经按照顾嫣然的要求将自己打扮得更加不起眼，只是在嵇善渊进了王府大门后，仗着个儿高些，站在角落里瞅了他一眼。
这回是她有意为之，看清了他的正脸。
据传摄政王嵇善渊，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个全才，长相更不必说，如今一见，果真俊美非凡。
剑眉星目，长发被一顶紫金冠半束于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普普通通的一身玄衣，也丝毫不削他的容貌气度，反而凸显健硕挺拔的身材。
怕不是有一米九！
不过……元瑶嘴巴微微张大。
摄政王居然是坐在轮椅上，被卫询推进来的！
她刚才神思不属，竟是没听见身边的婆子丫鬟们议论。
但这也解释了昨晚的事，前面她自己动作，后头虽他在上，但却并未大开大合。
所以，是单纯受了伤，还是残废了？
兴许是她盯得有点久，在一众战战兢兢的下人们的视线下，尤其打眼，即便她站的偏，还是被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注意到，冷冷地扫了过来。
元瑶被吓了一跳，迅速低下头，躲到阿杏身后。
人山人海中，没捕捉到可疑之人，嵇善渊微蹙眉头，收回目光。
面前，以裘氏为首的主子们泪洒当场，卫询的位置被换成了嵇善信，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去了清华园。
在回府之前，嵇善渊已经去面过圣，圣旨先至，除了奖赏，摄政王的权力依旧。
且府里很快放出了三日后赏花宴的消息，大大小小的世家便未即刻登门。
元瑶被裘氏院里的花嬷嬷抽调过去，与其一起为赏花宴布置准备。
……
赏花宴的前一日。
元瑶在自己的小屋里躺着，迟迟睡不着，正当她犹豫今晚是不是也不用去的时候，从小窗户处被人扔进来了一方帕子。
不是她娘的荷花帕，但乍见帕子，元瑶便知道意思了。
确定阿杏睡着了，元瑶小心开门，果不其然，在窗下看到了顾嫣然院儿里的大丫鬟盼儿。
盼儿打量了她几眼，便领着她飞快地进了引嫣阁。
才进院子，元瑶就看到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带着一个端着一碗不知为何的东西的丫鬟从正房大门走出。
走近了些，元瑶才认出此等尤物是谁。
王爷后院的孙姨娘。
在摄政王出征的两年间，不仅顾嫣然，老夫人还为大孙纳了八个姨娘。
这孙姨娘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元瑶是个女的，也觉得孙姨娘生得美艳逼人。
自从王爷回府，纵然患了腿疾，但姨娘们的热情丝毫不减，一个个地使尽浑身解数往上贴，乞求怜爱。
奈何正如顾嫣然所说，王爷一心公务，不近女色，这些姨娘制造的偶遇、送汤全成了无用功。
孙姨娘显见应该是也被拒之门外，但怎么到了顾嫣然这儿？
元瑶正疑惑着，就见盼儿转身又看了她几眼，讥笑道：“不过是个在王爷那里够不上，想从夫人这儿迂回的玩意儿，和你也差不太多，有自知之明，方能活得长久，要知夫人管理后院，什么妾啊的，说驱走便赶出府去，她们都说不出一句怨言。”
“多谢盼儿姑娘提点。”元瑶听出她这是在敲打自己，但假装未窥全貌，憨笑感谢。
盼儿冷哼一声，觉得没甚意思，加快脚步，把元瑶带到了顾嫣然跟前。
“第一月，王爷需每三日与你圆房一回，但也不确保是否有意外情况，你每晚最好都晚些睡，有事的话，等盼儿去找你。”顾嫣然的态度比上次平淡很多。
元瑶点头应是。
顾嫣然便没再看元瑶，挥手叫盼儿带元瑶去沐浴。
“她这两日没什么异常吧？”顾嫣然看向于妈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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