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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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顶的快感涌上时,沈云昭死命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声。紫檀木棺外,她的淡紫色衣裙散落一地,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上半身却依旧穿得齐整。
那件黑底描银寿衣上绘着的五爪蟒纹,随着男人动作若隐若现,仿佛就要活过来一般。
秦宴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直勾勾盯着沈云昭的脸,眸中无悲无喜,空洞得瘆人,仿佛是个没有魂魄的空壳。
他一切动作仅仅跟着本能走,因此动作格外粗鲁,登顶极乐后,沈云昭便只能感到莫大的痛苦。
停放棺材的正堂在沈云昭来之后便屏退了众人,周围没人能发现这场荒唐事,只要她能忍住不要发出声响。
她必须忍住。
沈云昭一双眼哭得通红,牙关死死咬着,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场折磨持续了半个时辰有余。
沈云昭缓了好一会,然后用尽力气将昏睡的秦宴推到一边,随后狼狈地爬出棺材。
她双腿颤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回头愤恨看向那具自己亲手雕出的紫檀木祥纹棺,恨不得立刻拔下头顶的发簪扎进秦宴脖子。
可她不能这么做。
莫说杀了死而复生的秦宴,就算只是伤了秦宴的尸身,府里的府兵都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今日耻辱,她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沈云昭将秦宴寿衣整理好,尽量不让人看出什么异样。
紫檀木颜色足够深,看不出血色,沉静的木香也将稀薄的暧昧气息遮掩下。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又颤着手将发髻整了整,随后才强撑着往堂外走。
秦宴的副将流朔等在长廊处,见她将近呆了一个时辰才出来,当即朝暗处递了个眼色,随后迎上前去,“沈姑娘,王爷可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果然,若刚才没忍住杀心,这会她只怕就要给秦宴陪葬了。
“王爷吉人天相,想必是上苍不忍王爷蒙冤离开,将军可以找医师前来,王爷如今用不上巫匠了。”沈云昭说话时声音有些发哑。
流朔先是一喜,正要拔腿往正堂去,却又顿下,“沈姑娘不愧是青州最厉害的匠人,竟还有这般神通,只是姑娘眼睛怎么了?”
“刚才磕到棺椁,痛哭了,怕被人瞧了笑话,这才耽误了一会,还以为装得挺好了,还是逃不过将军眼力。”
沈云昭敷衍完,便寻了个借口快步离开。
一直浑浑噩噩回到寝房,她才猛地脱力摔坐在地。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盘桓。
她被活死人夺了清白?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后怕,她整个人靠在门后抖如糠筛。
沈云昭是青州远近闻名的棺材匠,无论平头百姓还是青州的商贾权贵,只要家中有白事,皆会优先找她定棺木。
将死之人弥留的几日往往惊惶难安,但若是家中摆上沈云昭的棺材便能安定。
礼王的人是七日前将棺材抬走的,昨日流朔让她去做了入棺仪式,那时候的秦宴明明是个死人。
沈云昭体内流着巫女的血,她不会医术,但能通鬼神,断生死从来只看魂魄而非呼吸心跳。
她昨日已经确定秦宴魂魄已然离体,死的不能再死了。
今日流朔找来让她再为秦宴做一场安魂仪式时,她还以为是秦宴执念太深,或者阴差办事不力,没来得及勾魂。
可亲眼看见后,她才惊觉,秦宴魂魄归体,真的活过来了。
但他肉身比魂灵先一步苏醒,方才那样,只怕是被什么药或是其他东西勾起火了。
她虽然会些巫术,但这种情况她从未遇见过。
只希望秦宴不会有今日记忆。
她只想靠做棺材的手艺讨个活路,并不想与这些当权者扯上什么关系。
沈云昭枯坐许久,直到院门被人叩响,她才拖着麻木的双腿站起身来,往院中走去。
“你便是沈云昭?”
刚把院门推开,门外人便立刻开口问道。
那人身后还跟了两架马车,几个婢女模样的人候在马车边上。
马车素朴,当头女子倒是穿着亮眼,一身锦缎虽不是最好布料,却也价格不低,加上这一身做派,只怕是哪个大户家里得脸的下人。
“正是,敢问几位是哪家府上的?”沈云昭笑着问道。
青州好些有头有脸的门户她都识得,这几人是生面孔。
见确认身份,那几人面色依旧冷硬,那女子上下瞟了她一眼,语气随意,“我是夫人身边的缕莹,上车吧,家主让我们接你回京。”
盛京沈家?
“沈家的?我还以为当年我母亲被逐出沈家时,我便不再算沈家女,如今又请我回去,有何贵干?难不成我的名声已经传到京中,沈家也有人要用上棺材?”沈云昭敛了笑意,冷声斥道。
当年她那父亲宠妾无度,甚至荒唐到无故休妻,连带着六岁的沈云昭也不要了,母亲孤苦一人带着她回到祖籍青州。
前年母亲郁郁而终,沈家也没来个人吊唁,这会倒是要接她回京?
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缕莹忍不住翻个白眼,很是不耐烦,“你若是愿意,就乖乖上车,你不愿意,我们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的,夫人派我来接你,已是给你脸面,莫要不识好歹!”
“来的路上我已经听人说了,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居然做棺材营生,你还要不要脸啊?等回了盛京,我定要禀告夫人老爷,让你好好学学规矩!”
眼见沈云昭没有反应还想往屋里走,那女子瞬间急眼,冲身后两个粗使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丫鬟气势汹汹上前来就要将人押住,可还没碰到沈云昭胳膊,手便被剑鞘隔开。
“沈姑娘,遇见麻烦了?”流朔站在沈云昭身前,将那几人隔开,又沉面看向当头的缕莹,“你们是何人,也敢冒犯沈姑娘,这可是礼王府的贵人。”
流朔为什么又来了?
比起沈家人,沈云昭如今最不愿见的其实是礼王府的人。
但看流朔的样子,秦宴应当没出事,不然他手里的剑就应当架在她脖子上了。
“大人恕罪,奴婢是盛京沈家派来接三小姐回京的。”
看见流朔腰间牌子,缕莹白了脸色,欠身告罪,眼神有些不明所以地在流朔和沈云昭之间徘徊。
闻言,流朔这才放下手,转身恭敬道,“王爷昨日已经清醒了,说是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定要让我请姑娘过府一叙。”
“何谈救命?我什么都没做,是王爷福禄无双,这才从鬼门关走回来了。”沈云昭面色有些僵硬。
秦宴都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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