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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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准备赏花宴,沈府众人一早便开始打扮。原就出尘的沈映仪经过精心梳理,变得更加光彩夺目。
以前要和沈映仪一同出席宴会是沈芊禾最不开心的事,但今日不同,一想到能看着沈云昭被众人嘲笑,她便止不住的开心雀跃。
这份隐秘的期待一直到皇宫门口才暴露在众人眼前。
“既然是你带过来的,你最好把她看好了,不要坏了你姐姐的好事!”
孟氏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沈芊禾的眼中带上了掩不住的薄怒。
沈家从来没想过让沈云昭有任何出风头的机会,她对于沈诲就只有成为沈映仪陪嫁这一个作用。
在沈诲和孟氏的算计中,沈云昭最好是默不作声地嫁进衡阳侯府,帮着沈映仪生下几个子嗣,然后再不动声色地暴毙。
宫宴这样的场合他们自然从没想过要带沈云昭来。
好在沈芊禾一路都将沈云昭藏在马车上,直到进宫盘查时才漏了馅。
为了防止算盘落空,沈芊禾在孟氏等人出声前便向旁人宣告了她沈家四小姐的身份。
到这会,沈家也只能咬着牙带上沈云昭一同赴宴。
“这位是?”与沈芊禾交好的几位贵女携手走来,瞧见沈云昭后眼中不免都带了些疑惑鄙夷,“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沈家本就没有让沈云昭出席宫宴的打算,自然也没有给她准备一身足够体面的衣裳。
她身上穿的还是青州带来的衣裙,款式和盛京时兴样式不大相同,布料也远远比不上贵女们身上的云锦蜀段。
“这位是我四妹妹,从青州来的。”沈芊禾语气中满是不怀好意,说着顿了顿,似乎很是羞赧,扭捏着低声道,“你们可莫要靠太近,她在青州做过棺材匠,晦气得很!”
“棺材匠?”
闻言,瞬间有人低声惊呼起来。
士农工商,做匠人的本就上不得台面,更何况还是做白事行当。
“沈家如今是连个女子都养不起了?竟让家中小姐去做棺材匠?当真是前所未闻。”宋家千金向来是和沈映仪不睦,得了这么个机会,少不得狠狠贬上几句。
一听这话,周围窃笑声一时间更加嘈杂。
“各位莫顾着笑,青州谁不知道我沈云昭的名号,若是往后家中有用得上的地方,不妨来沈家找我啊?”沈云昭笑着开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配上话语内容,瞬间叫各家贵女冷了脸色。
沈芊禾退到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很是满意众人对沈云昭的口头围剿。
“诸位在聊什么呢?”
沈映仪到底是衡阳侯府未来的侯夫人,她一出现,好几个小姐便立刻停了对沈云昭的唇诛口伐。
见众人识趣,沈映仪面上多了两分笑意,她目光不动声色地剜过沈云昭和沈芊禾,随后温声道,“我这位四妹妹确实有些不同,如今刚回盛京没几日,还不太懂规矩,各位还请多担待些,等今日回府,我定好好调教。”
有她出面维护,一时间当真没有人再敢多说。
“妹妹,你初来乍到不懂事,还是跟在姐姐身边为好。”沈映仪说话时还在柔柔微笑,可眼中却已有冷意。
沈云昭今日的目标已经达成,后面也没必要跟沈映仪对着干,她还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将沈映仪彻底得罪。
多亏了沈芊禾今日引她来此,她才能搞清楚这些年盛京的一些变化。
怪不得沈诲会如此谄媚衡阳侯,甚至不惜让两个女儿同嫁一人。
如今的衡阳侯年少便承爵,这些年功绩不断,在朝堂之上风光无二。
自从与衡阳侯府定亲,沈诲一路从礼部员外做上了礼部右侍郎,等姻亲彻底结成,有衡阳侯助力,沈诲被提拔成礼部尚书也指日可待。
而沈映仪本人更是因为这桩婚事备受追捧。
可以说沈家有如今地位,几乎全是仰赖这位衡阳侯。
有衡阳候在,她一个女子是没办法动摇沈家根基的,但婚姻从来都是最不牢靠的利益关系。
沈云昭安静地待在沈映仪身侧,悄悄思忖往后的打算,一直到回了沈家才醒过神来。
“沈芊禾,你想做什么?”沈映仪一把抓过桌上冷透的茶盏,劈头盖脸地泼向沈芊禾,随后又不解气般将茶盏狠狠掷碎在地,“你是想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有个身份腌臜的四小姐?还是想让侯爷生气来退婚!”
越是高门大户越是看重脸面。
沈家的门第原就是够不上侯府夫人位置的,要不是衡阳侯认定了沈映仪,哪有两家议亲的份?
如今沈芊禾不管不顾地将沈云昭的身份捅出去,若是衡阳侯觉得脸上挂不住要退婚,沈家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
“这能怪我吗?分明就是沈云昭自己下贱,非要做什么棺材匠!”沈芊禾不服气地顶嘴,可刚说完便看见沈映仪阴冷的目光以及沈诲莫测的神色,她瞬间吓得跪地,“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沈云昭出丑,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诲并不言语,他沉默地看了沈芊禾好一会,半晌启唇,冷冷宣告,“为父是对你疏于管教了,从今日起,到你姐姐出嫁之前,你都不准踏出你的院子半步,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给我掐断了。”
“可姐姐还有三个月才成婚!”沈芊禾着急。
她和沈映仪是双生姐妹,虽长相不同,可岁数一样,此前有沈映仪这颗明珠在侧,世家公子几乎都只能看见姐姐。
如今好不容易沈映仪定下婚事,她也到适嫁年岁,眼下正是盛春,各家适龄公子小姐皆在趁着各种宴会想看,若是禁足三月,她不知会错过多少姻缘。
“冥顽不灵。”沈映仪摁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地坐到一边,冷声道,“来人,上家法,处脚刑。”
脚刑?
沈云昭忍不住蹙眉。
一般人家子女犯了错,最多也就是拿戒尺责打手心,少有人会忍心打足底的,一套鞭笞下来,好一段时间都没办法下地。
“不要,父亲,不要,我禁足,我不出院子,不要打我!”沈芊禾竟直接哭出来,不顾形象地膝行到孟氏身边,哀求道,“母亲,我错了,你劝劝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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