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遇了难事一家人要一起扛
19.35
眨眼间,又是几日过去。
看着自家小姐依旧没去铺子查看情况,依旧没筹备铺子的事,连采蒲、采芝都有些沉不住气。
“小姐,那两房本就不安好心,奴婢怕她们拿您不理铺子做文章、变着法刁难您。”采蒲忧心忡忡道。
采芝更忍不住给她出主意:“小姐,再不济您学着其他铺子那般,不开绸缎、首饰铺,哪怕开个茶楼、酒楼,先证明证明您的能力啊……”
可江扶楹却一脸淡然,摆了摆手:“不必理会那两房,至于开铺子做什么生意,我另有想法。”
采蒲、采芝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诧异。
自家小姐这些时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究竟想到了开什么铺子?
江扶楹没告诉她们的是,她早先就注意到陆淮舟这位纨绔世子的桌案上有一件与众不同的稀罕物:一方比寻常铜镜清晰明亮百倍,光可鉴人的镜子。
铜镜照人,始终蒙着一层黄蒙蒙的光,用起来总是差强人意。
但这方镜子却不同寻常!
不仅没了那层碍眼的蒙光,反而还能清清楚楚的放大面部神态。
前世身为平宁侯府当家主母,她自诩见过不少稀奇之物,却从未见过这般实用又稀罕的镜子。
所以在看见这方镜子的那一瞬,她便敏锐地觉察到:最适宜做的生意出现了!
不论是绸缎铺、首饰铺还是胭脂铺,凡是与女子服饰打扮有关的铺子,就一定少不了要用镜子。
她若在这些铺子旁售卖这方镜子,定然很有出路。
当然,只有一方镜子是远远不够开铺子的。
江扶楹轻轻摩挲着镜子,心下一动。
回门那日,他能轻而易举地拿出那对自制荧玉手镯打脸安氏母女,想来这方镜子亦有他的手笔。
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已然了解他的性子:他表面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实则却有不少独门绝技。
只是他总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想来是有他的打算。
如若想让他出手相助、说出这方镜子的工艺……
秋水眸悄然划过几丝狡黠。
她想,还是要寻个机会、浅浅利用利用陆世子心软好说话的脾性。
机会说来就来。
陆淮舟在外游荡一整日,照常在深夜才归家。
自他大婚以后,只要他回来,卧房中总有一盏为他点燃的明灯。
可今日大为不同。
卧房熄了灯,漆黑一片。
他心中疑有古怪,却瞧见采蒲、采芝两个丫鬟守在卧房门口打盹。
悬着的心登时放下了不少:原来是她已经就寝了。
为了不打扰她,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似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进了卧房。
但在他踏进卧房的那一秒,一盏烛光倏然就亮了。
那位江大小姐端坐在桌案前,神色平静,轻声唤他。
“陆世子。”
短短三个字,激得陆淮舟心尖猛地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学堂最严厉的夫子,愣是生出一股慌张与不安。
“江大小姐,我……”
他解释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耳畔边却先传来一道低低的啜泣。
“陆世子,回门那日你口口声声同我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你呢?”
江扶楹掩面垂泪,字字句句都是控诉。
“成日欺我、瞒我,什么事都不与我相商便罢了,每日天刚蒙蒙亮你就消失不见、每至夜半时分才堪堪回府。”
陆淮舟胸口似被一块巨石堵住。
他向来见不得女子落泪,尤其这女子还是他的“夫人”。
更为要命的是:的确是他做得不对、不够好。
“江大小姐,今日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那么晚回归,我知错了,你、你别哭啊。”他登时慌了神,一边诚恳地认错,一边手忙脚乱地寻找手帕。
素日抬手就能找到的手帕,今日却像长了翅膀、半天寻不得踪影。
几个呼吸间,陆淮舟额角已然生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江扶楹偷偷觑了他一眼。
陆世子已经心软,她只需再添把柴就能拿捏住他。
所以她故意拔高音调,泪珠似断了线的珠子汩汩而下:“我与妹妹阴差阳错换嫁,我自知世子与我无甚感情,我就想着靠自己努力去开间铺子,起码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开铺子哪是一件易事?铺子迟迟没开起来,二位伯母对我多有意见,甚至上次还登门指指点点,我……”
江扶楹低垂着头,周身被一股颓丧之气所笼罩。
“江大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陆淮舟好不容易找到手帕,忙递到她手边,又连声宽慰她:“成亲那日我许诺过,有我在必不会叫你被外人指指点点,你放心,那两房往后定不会再来碍你的眼,我这就吩咐下去……”
被他这么哄着,江扶楹心下兀地一酸。
明明是演戏给他看,她却凭空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酸涩与委屈。
“我母亲早逝,父亲偏心妹妹,继母更是对我多有诸多不满,我常听人说女子一旦嫁了人,夫君就能是她的后盾与依靠,所以我满心欢喜地期待成亲,可谁知……”
陆淮舟忽然正了正神色,倾身与她平视,严肃地开口:“江大小姐,道理不是这样的,这点你错了。”
“女子即使嫁人,也依旧是她自己,她不需要依附谁,更不需要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那个未必靠得住的夫君身上。”
江扶楹止住泪,怔怔地看着他。
她前世就是将夫君当成后盾与依靠,到最后的确是应了他那句“未必靠得住”。
但他同样是男子,他会不会……
陆淮舟变戏法似的端来一盏茶,递到她手边,轻声道:“润润嗓。”
江扶楹下意识地接过。
“江大小姐,你与我既成了亲,名义上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就是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遇了难事就该共同面对、齐心协力寻找解决之法。”
温热的茶水透过掌心,涌遍四肢百骸,让她心头泛起一股暖意。
“现在你是不知该开什么铺子吗?”
江扶楹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她本意是想套路他出手相助、说出这方镜子的工艺。
“那我帮你一起想解决之法。”
陆淮舟似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烦请江大小姐记住:遇了难事一家人要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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