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令祖父，可与沈老太傅有渊源？
10.53
“还是要清洗干净上药才好。丛平，打水来！”李宴序吩咐道。
不多时，丛平端了一盆水进来。
还不等沈瑶溪有所反应，李宴序已经眼疾手快的拿过毛巾沾了水，拉过她的手轻轻擦拭起来。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取了些抹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感觉。
沈瑶溪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不免怔愣住了。
这人……
“姑娘祖上十几年前便能在此处购置宅第，想来家境也较为殷实才是。怎么方才听说是从乡下来的？”
李宴序一边动作，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沈瑶溪听见他说话，方才回过神，答道：“小时候确实出身京城，只是家中遭了变故，才不得已迁去了外地。算来已经十几年了。”
李宴序点点头：“瞧着姑娘的言行举止，倒真不像是在乡野间长大的。家父该是读书人吧？”
“我自幼跟着祖父长大。祖父确实曾读过几年书，便顺带着教我识些字。”
说话间，沈瑶溪的手上已经缠上了一块帕子。
“姑娘谦虚了。不瞒姑娘，昨日我也曾经过陆府门口，听姑娘说陆大人的学识全仰仗令祖父所教导。陆大人我是有所耳闻的，其文章隐隐透着沈老太傅的风采，颇得翰林院大学士的赏识呢。”
“不知令祖父，可与沈老太傅有渊源？”李宴序终于停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沈瑶溪。
沈瑶溪心里咯噔一声，再看向李宴序的眸光闪过一丝狐疑。
沉吟片刻，她装傻问道：“公子说的是何人？”
李宴序收回视线，浅浅一笑，只道：“不过随口一说。伤口包扎好了，姑娘这几日每日上一次药，切记伤口不要沾水。不出三日应当就好了。”
李宴序将瓷瓶放在桌上，起身告辞。
沈瑶溪再三道谢，送他至门口。
沈瑶溪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暗暗忖度：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祖父？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不怪她多心，当初父亲亡故，祖父遭罢官离京，真相至今尚未查明。
如今祖父起复归京，还不知道有怎样的风波在等着他。
在祖父抵京之前，她不得不小心一些，免得不经意间惹了祸。
……
丛平跟着李宴序离开，问道：“少爷，您对方才这位姑娘，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自小就跟在少爷身边伺候，最是了解他的性情。
这些年，即便早已过了成婚的年纪，可他却始终不愿意与女子多说一句话。即便是府里的几位姑娘，也难靠近他。
可方才，他竟然亲手替那位姑娘处理伤口。
李宴序顿了顿，加快了脚步：“去衙门。”
京兆府户籍司。
李宴序提出要查一查十几年前井平巷房屋的买卖记录。
只是可惜因着年头太久，户籍司又曾经遭过一场火，那时的卷宗已经没有了。
李宴序出了衙门，沉声吩咐：“丛平，你让人去查一查她的来历。越详细越好。”
……
陆府。
林茵茵气冲冲的进了厅堂，陆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茵茵，你听我解释……”
不等他说完，林茵茵猛的转身，“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闭嘴！你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陆黎捂着脸，眼中闪过怒意。
林茵茵对他，从来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从不给他半点颜面！哪怕是当着府里下人的面。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闻讯赶来的陆母眼中，连忙冲了上来推开林茵茵。
“黎儿是你的男人，你怎么可以打他？！”
林茵茵一个踉跄，本来就还未平息的怒意，更添了几分火气。
“在府里，本小姐想要如何便如何。你们谁要是看不惯，都给我滚出去！”
这间宅第虽然挂着“陆府”的匾额，可却是林茵茵出嫁时，尚书府给她的陪嫁。
否则，以陆黎不过两年为官，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样一座府邸。
陆家大哥晚一步赶到，就听见林茵茵对母亲无礼，气的就想上前理论，又一次被自家媳妇拽住。
“你是不是傻？没看到她正在气头上吗？当真想被赶出去？”
“那她也不能这么对娘……”陆家大哥犹不服气，却已经被媳妇连拖带推的拉走了，连屋子都没有进去。
屋内，陆黎强行平复了情绪，又重新堆起一张笑脸凑到林茵茵跟前，道：“茵茵，娘没有与你作对的意思，你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今日的事儿是我的不是，我应该早些与你说清楚的。只是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当初我赴京赶考，沈瑶溪说明了那宅子就是给我的。后来我与你相识，对你毫无保留，自然而然就将钥匙交与你保管了，并未多想。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
“茵茵，你是出身高门的大小姐。咱不与那等乡野村妇一般见识，那宅子既然她稀罕，咱们就全当赏给她了。若是为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气坏了身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陆黎一边说着一边偷看林茵茵的脸色，见她的怒气消散了些，也跟着悄悄松了口气。
搂着林茵茵回了主院歇下，陆黎又到了陆母的院子。
“大哥大嫂也在？”陆黎打了招呼，在一旁坐下，对陆母道：“娘，您日后不要与茵茵再起冲突。”
陆家大哥一听就生气了，斥道：“陆黎，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娘是她的婆母，她平日里不侍奉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冲撞！这样的婆娘若是在咱们乡下，狠狠打一顿都不过分！”
陆黎刚在林茵茵那里受了气，又被自家大哥一顿教训，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低声吼道：“你懂什么？！”
“林茵茵的娘家是什么身份，我如何能得罪的起？！”
“这些年我在京城，你觉得我容易么？官场世家子弟林立，我不过一介乡野小子，若不是攀上了尚书府，哪里能有今日？”
“你当我愿意被她一个女人骑在头上？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不哄着她，她一生气回了娘家哭诉，你信不信我那尚书岳父一句话，我就得卷铺盖回老家种地？！你们还想在京城过好日子？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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