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特别祝福
19.35
姬锦澄不是没听过漂亮的场面话。
但正因为听多了那些，才让她此刻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
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应该谢谢你自己。
导致她一直以为“谢谢”这种字眼，是只能对别人说的。
辛屿迟的话，像是打开了她心底尘封已久的一个角落。
被忽略许久的自我价值，以及不甘和委屈，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为了掩去眼底突然涌上的湿意，她低头轻轻碰了碰向日葵的花瓣。
再抬头时，她的眼睛清亮如洗，直视着辛屿迟深邃的眼眸。
“不，还是要谢谢辛总你的花，也谢谢你给我这个坐下来的机会。”
她的道谢真心实意。
在她的世界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此刻，辛屿迟的肯定和支持，珍贵得让她几乎有些鼻酸。
“我也会记住今天，记住要谢谢自己。”
辛屿迟看着她眼中亮起的神采，神色更温和了一分。
但他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菜单递了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他转移话题转移得非常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姬锦澄接过菜单的时候，还是觉得，他是在照顾她的情绪。
看来传闻并不可全信。
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辛家掌舵人。
私下接触起来，并没有恃权的骄矜傲气，反而将绅士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远比雷霆手段更令人折服。
看着他，姬锦澄这样从来没有浪漫细胞的脑子里，都突然冒出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但很快她又暗暗掐了下手心，提醒自己保持警惕。
这位可是辛屿迟！还是得保持警惕。
辛屿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跟侍者询问清楚了今日的特色和主厨推荐。
然后才征询她的意见。
“有忌口吗？偏好清淡还是浓郁些？”
“这家的黄焖汤底是一绝，香而不腻，要不要试试？”
姬锦澄觉得这人时时刻刻都在刷新自己对他的认知。
他这种仿佛生来就是上位者的大佬，竟然将介绍菜品的事情做得这么自然又细致。
搞得她这个原本想说“随意都行”的人，也受到感染，认真听后认可了他的选择。
菜陆续上来，每一道都摆盘精致，令人食欲大开。
辛屿迟今天似乎要做足“请客人”的姿态，很自然地用公筷为她布菜。
“这个龙井虾仁，用的是今年的明前茶，虾仁都是活虾现剥，尝尝看口感。”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两人相识已久。
姬锦澄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见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正，便也慢慢放松下来。
还在心里感慨一句，大概这才是真正用顶级资源，和世代底蕴喂养出来的继承人吧。
宋景川那种小人跟他简直云泥之别。
怪不得那么不喜欢他。
表面看都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但一个是披着人皮的财狼，一个是矜贵绅士的君子，根本没得比。
不过，姬锦澄现在脑子里最多的，还是接下来的谈判。
所以辛屿迟此刻展现的种种体贴入微。
在她眼里，除了觉得他教养好，还自动归类为“合作前的友好氛围营造”。
于是，在品尝了那道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的汤，并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后。
姬锦澄放下了手中的汤匙，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看向了对面的辛屿迟。
“辛总，”她切入正题，语气是一贯的冷静与条理，“关于合作的事情，我今天带来了更具体的方案。”
“我除了可以利用我现有的资源和渠道，全力推动您的远程医疗项目落地之外。”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自己更大的筹码。
“我还可以将我名下的核准算法专利，无偿授权给您使用。”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辛屿迟，等待他的反应。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也是她目前能拿出的，最具分量的诚意。
那项专利是她研究生时期就参与研发的，后来经过她独立优化，性能远超市场同类产品。
只是之前一直被宋景川以“公司战略调整”为由压着，没有投入生产。
如今，这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辛屿迟握住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他脸上的温文笑意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随后，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姬小姐，”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笑的时候，那双眸子深邃得望不见底。
此刻就这么专注地锁住她。
“你所说的专利，我也有所耳闻，其价值可能远超一个远程医疗项目的合作收益。”
“而你就这么无偿授权给我，仅仅是出于对宋景川的报复？”
这对他来说，明明是件好事，可他语气里竟有几分不赞同。
姬锦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她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它的价值，所以我才要授权给你。”
停顿片刻，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
“没错，辛总，我的目的很明确，我要宋景川付出代价，我要让他尝尝被人背刺的滋味。”
“与您的合作，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而这项专利，是我表明的决心和诚意。”
“我不需要它为我换取等价的金钱，只需要它为我换来一个强大可靠的盟友，和一个让他再无翻身可能的机会。”
她说着这样的恨意滔天的话，语气依然平稳，却让人背后起了一层凉意。
辛屿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
姬锦澄也看着他，包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看了她很久。
姬锦澄以为他是在衡量这笔交易的风险与收益，在计算如何最大化利用她的价值。
然而，他开口时，说的却不是生意。
“这不对。”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夹杂着一种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叹息，又像是惋惜。
“报复一个人，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听起来确实痛快。”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想穿透她的灵魂。
“但你知道，在我看来，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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