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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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屋中，一阵暖风和馨香便扑面而来，安国公下意识深呼吸几下，看向不远处坐在灯前正在缝制手中衣物的谢姝澜。
眼前的女子养育过两个女孩，最大的那一个和他的二女儿年纪相仿，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刚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了。
但暖黄的光线投射在她身上，将她衬托得温婉美丽，让人莫名移不开视线。
安国公没有开口，而是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谢姝澜。
谢姝澜早已从丫鬟口中得知安国公回来的消息，不过即便听到动静，她也没有将视线从手中的衣物中离开，而是将上头的盘扣用针线锁紧，这才抬起头，朝安国公看去。
浅浅一笑，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道：“公爷回来了。”
安国公应了一声，上前走了几步，朝她张开了双臂。
谢姝澜会意地替他褪下身上的披风，交给一旁候着的丫鬟，柔声道：“天气严寒，我让膳房给公爷备了热汤，公爷可要用一些暖暖身子？”
安国公点点头：“上吧。”
谢姝澜叮嘱丫鬟将一直煨着的热汤端上来，回过神时安国公已经走到了桌前，拿起了她方才精心缝制的衣物。
原以为那会是绣给他的，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件女子样式的斗篷，只是用色略显沉稳了一些，所以一时间没能看出来。
“给你自己绣的？”安国公问道。
谢姝澜走到他身侧，笑了笑：“我的衣物已足够御寒，这是为欢儿绣制的。她曾因风寒引发心疾，身子骨娇弱，最是受不得冻了，她从前都是在德宁生活，乍然到京城，想来是不适应那里的天气的。”
安国公放下手中的衣物，道：“我知你思女心切，且再多等等几日，待汝州城乡试结果出来，我们便启程回京。”
谢姝澜得了他的准信，心头一宽，道：“无妨的，公爷的公事要紧，国公府二位姑娘年纪与欢儿相仿，给她们彼此多些时间相处熟悉，或许也是件好事。”
谢姝澜这话说的倒是肺腑之言，但楚烬听了眉头却轻轻一皱，心中不由得为沈清欢担忧起来。
旁人不清楚，他还不了解自己那三个子女是什么样的脾性吗？
大姐儿性子孤傲又固执，自打发妻过世之后，便再没唤过他一声父亲，与他越发像个陌生人；二姐儿刁蛮任性，又喜爱养犬，因为这件事不知在外头惹出多少祸事，偏生还不服管教。
还有楚怀渊，那就是个混不吝的混账。
自己在外忽然娶了续弦，且这续弦还带着女儿，他不相信这三人会欢天喜地接纳一个“新”妹妹。
若非沈清欢身子确实娇弱，不便跟着他们在外奔波逗留，他也不会放她一人独自回京。
这孩子虽不是自己所出，但这一路对他倒是颇为敬重，确实是个知礼的好孩子，所以临别前他特地提点了她几句，便是希望她提前做好应对，莫让自己吃太多亏才好。
“夜色深了，在灯下行针线伤眼睛，白日里再做吧。”楚烬说道。
这时候，热汤也端上来了，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言，楚烬坐下来喝汤，驱散身上最后一丝寒意，谢姝澜果然没再缝制那件披风，而是让人收了起来。
安寝的时候，原已经闭上眼睛的安国公忽然又睁开，道了一句：“我的袜子破了洞。”
已有了睡意的谢姝澜清醒了些许，顿了顿道：“明日我为公爷缝几双新的。”
楚烬“嗯”了一声，这才满意地闭上了眼。
……
因着大夏正逢乡试，沈清欢进入雅鹿书院的时间往后推移了些许，按楚瑾瑜所说，到时候她还得参加一个入学测试，才能算是正式成为雅鹿书院的学生。
往后的日子里，沈清欢除了每隔三日会去静安园给安国公老夫人请安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她的紫竹轩内，并不怎么外出走动。
而她待在屋中的这些时日，则是翻出自己书箱中的几本典籍，重新翻阅了一遍，温习书中之意，好应对雅鹿书院的测试。
膳房每日都按照她拟好的单子，将所需食材送来，沈清欢核对过，除了一小部分不太新鲜之外，倒是没有克扣过分量，而那位被楚瑾瑜派来的厨娘，也算是尽心，没有故意做坏了食物害沈清欢拉肚子。
而惊夏和挽秋两个丫鬟，得了沈清欢的准许在小厨房熬药之后，病也很快就好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当着差事。
紫竹轩的日子过得很是安逸平静，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怜春觉得在安国公府里生活似乎也不赖，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没那么防备了。
这日又是沈清欢去给安国公老夫人请安的日子，她按着往日的时辰前往静安园。
要说起来，她和楚瑾悦确实还算有缘，入府不到半个月，她在途中就已经撞见楚瑾悦四次了，除了第二次是意外，其余三次皆是楚瑾悦有意在等沈清欢。
沈清欢自己都觉得奇怪，楚家兄妹对她分明就不算待见，且楚瑾悦碰到自己时总有些趾高气昂，一副不想与自己打交道的模样，但又确实总往自己面前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今日，她以为她又会在静安园外碰见楚瑾悦，倒是没想到中途撞见的却是楚怀渊。
楚怀渊头发松垮垮地挽着，步子也迈得懒懒散散，手里还提着个鸟笼，口中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正缓缓朝她走来。
若换做在外头，碰见这样的人，沈清欢高低要绕道的，但这是在安国公府，且这还是她如今名义上的兄长，她只得停下脚步。
这可真是狭路相逢了。
楚怀渊早就发现了她，他扬了扬眉，吹了个很是轻佻的口哨，笑着道：“哟，这不是我们的沈妹妹吗，许久未见，沈妹妹看上去越发的美丽动人了。”
这态度说得上是十分轻浮了，似乎在他面前的压根就不是“妹妹”，而是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怜春脸上都不由得露出几分恼意，倒是沈清欢脸上神情未变，极为自然回道：
“这还得多谢世子的照顾，让清欢过了好一阵清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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