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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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花厅内，气氛凝滞而又压抑。
楚烬整个人大马金刀坐着，闭着双眼似是在养神，并没有要和沈倦搭话的意思。
而沈倦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第三轮了，他肚子被茶水撑得鼓鼓的，像是要炸开一般。
然而他看了看花厅大门，门外站着两个看上去就很魁梧能打的安国公府兵，他相信，只要自己稍微动一动身子，那两人怕是就要朝他扑上来。
来安国公府之前，他心中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后悔。
他不该带着沈清辞来安国公府，这里毕竟是楚烬的地盘，这位征战沙场的安国公在这里对他做些什么，外人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应该寻一个更好的时机，让谢姝澜这个所谓的安国公夫人名声扫地的才是。
只是，即便心中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茶水也灌满了肚子快要撑爆了，沈倦也仍旧挺直腰背，端着自己读书人那份清高，不肯在楚烬面前示弱半分。
带着几分恶意，沈倦开口道：“公爷把我叫到这里来，却又不曾开口，这是何意？”
“既然说来者是客，那这就是安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楚烬睁开眼，如电的鹰眸看向沈倦，那目光中暗藏的杀机和周身浴血的冷厉让沈倦险些绷不住尿出来。
楚烬扬起唇角：“沈公子是从德宁来的，怕是不知道我们京城的规矩。在京城，登门做客，需得提前递上一封拜帖，待主人家回了话定了时间，再上门来。”
“沈公子不请自来，还试图当着我楚家人的面给我妻子泼脏水，看上去可不像是来做客的，而是来闹事的。既是闹事，我又何必以礼相待？”
“我们父女二人今日不请自来，确实是冒犯了些，可是我这也是没办法。”沈倦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几日前我就已经派了人登门求见澜妹——哦，如今该称呼一声国公夫人了。”
“我早已让人将此事告知于她，是你们安国公府的下人目中无人，不曾转达，那怎么能怪得了我们呢？”
“况且，辞儿是我和国公夫人的女儿，她想娘亲了，我这个做父亲若是加以阻拦，岂不是会被人说不疼爱女儿？”
楚烬知道，沈倦和沈清辞已经进了国公府，这个时候再去追究是谁让他们进来的已经无济于事，如今要做的是如何让这两人心甘情愿的离去，再不敢上门来闹事。
他眸光一沉，道：“沈二姑娘来看望母亲，确是人之常情，国公府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不过，沈公子是读书人，如今还考了举人，理当更明白，你与内子和离书一签，便是两不相干，便是沈二姑娘思母心切，是叙旧还是探望，都得有个分寸。”
听他提起“和离书”三字，沈倦面色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是，公爷说的是，和离书一签，我们确实是毫无关系了。不过，我和澜妹之间的情谊，可不是一份和离书能斩得断的。”
沈倦向后靠在太师椅上，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公爷可知，我们是何时认识的？我与澜妹相识已有二十年了。”
“沈谢两家此前是邻居，常有来往，澜妹五岁时就与我相识，分明家中还有兄长，可澜妹偏生就是喜欢跟在我身后打转，一口一个倦哥哥地唤我。”
“我们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不知给我绣了多少香囊帕子，为我缝了多少衣裳鞋袜。”
沈倦回想起自己和谢姝澜的过去，脸上不知不觉流露出几分怀念来。
那些日子对他来说，也确实是十分美好的回忆。
但坐在他对面的楚烬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阵酸意。
他知道沈倦是故意的，故意说他和谢姝澜的过往来激怒他，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且又不是头婚，可听着这些像是炫耀的话，心里也仍是感觉不舒服。
他不由想到他和谢姝澜在汝州城时，谢姝澜亲自为女儿缝制披风时那认真的模样。
只要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她都会一针一线倾尽所能地表达她的在意。
那他呢？
若不是他提起，她怕是压根就想不到他吧？
沈倦没有留意到楚烬越来越阴沉的神色，倒是说到了兴头上：“澜妹在得知两家为我们两人定下婚事的时候，就开始筹备着亲自缝制嫁衣、喜帕还有喜被，可见她心中有多欢喜要嫁给我。”
“公爷知道她缝制喜被的时候，手指头被扎了多少针么？”沈倦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心疼，“足足三十七针！”
“三十七针啊！她一双手，手指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我心疼得要命，让她莫要再绣了，又不是没有银子，上绣坊买新的就是了，可她偏不，她说——”
“唯有盖着亲自一针一线缝制的喜被，才是被婚神祝福的新人，成婚之后必能白头偕老，恩爱永久。”
看向楚烬，沈倦扬了扬眉：“澜妹与我和离之后立即就嫁给了公爷，这样短又这样仓促，怕是没时间准备这些东西的吧？”
沈倦本意是想向楚烬证明，他和谢姝澜的婚事是天作之合，而楚烬和谢姝澜的婚事不过是“意外”。
最好能在楚烬心里埋下一根刺，让他们夫妻感情出现嫌隙。
楚烬此时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看，这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成就感和爽感。
看，即便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国公爷，也会被他三言两语给挑唆了。
谁让楚烬娶了个二婚的呢，这是他该受的。
楚烬终于开了口：“看来，沈公子对当年的事记得很清楚，也看得出内子对你们两人的婚事有多重视、多期待。”
“她如此用心对待你们的姻缘，可这些年，你又是怎么辜负她的，沈公子，可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沈倦的笑容僵在脸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这安国公在说什么？
不对吧，他难道不是应该恼羞成怒掀了桌子，立即回去寻谢姝澜的晦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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