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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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着楚瑾瑜的神情，楚清欢便猜到她对柳映织也已经不如从前那般信任，决定再多说一些。
“其实，不瞒大姐姐说，在看到柳居士的第一眼，我就有了一种直觉。”
楚瑾瑜：“直觉？”
“没错。”楚清欢说道，“许是从小就是个药罐子，我能够很轻易感受到旁人对我的态度，是善意还是恶意。”
“像二姐姐，虽然我初入府时她并不喜欢我，可我能看出她内心是善良的，看到我心疾犯了，也会为我担心，所以我愿意对她多些耐心。”
“又或是大姐姐，态度虽然冷淡，看起来不近人情，却也会好好为我安排江南来的厨娘，不曾在这件事上为难我，可见大姐姐是个有原则又有分寸之人。”
没有人不愿意听肺腑之言，楚瑾瑜看向楚清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度。
“可柳居士……”
楚清欢顿了顿，说道：“她对于我，试探居多，在我娘回来之前，还曾有意无意向我提到先夫人之事，似是在暗示什么。”
楚瑾瑜面色一凝。
柳姨，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对清欢说了这些？
她这是想做什么？
挑动楚清欢打听娘亲的事，让当年娘亲的死再次被人提及？
若楚清欢当真这么做了，她必然会得到消息，自然也就对楚清欢和谢姝澜母女越发厌恶，觉得她们别有用心！
以她的脾性，自然也不会让她们母女在府中好过，与楚烬的关系，也就越发恶化了。
越是深想，楚瑾瑜就越是心惊，手心不由自主沁出汗水来。
楚清欢说道：“说我小心眼也罢，说我思虑过重也好，我总觉得，柳居士并不像表面看去那般简单。”
楚清欢其实也不知道前世安国公府遭难，柳映织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不过，多提防一些也是好的。
“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楚瑾瑜喃喃说道。
安国公府对柳映织不薄，她的吃穿用度，几乎与公府小姐别无二致，更别说祖母还这样信任她，不时的给她一些赏赐。
楚清欢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何目的，但她这么做必有所图。”
“希望祖母能狠得下心，寻个借口暂且将她调离国公府，这不仅仅是为了祖母的身子着想，更是一个很好的清除府中暗桩和细作的机会。”
楚瑾瑜知道，老夫人的药被人动了手脚，这可以说是下人玩忽职守所致，安国公府藏着这么多细作，这确实是一个整顿的好机会。
如今，就看她们的祖母如何做了。
……
半夜三更，一道身着暗色衣裳的身影悄悄离开了静安园，向着安国公府深处走去。
身影很是谨慎，每走一段路，就会藏在暗处悄悄看向身后，确保身后没有人跟随后，才继续往前。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静安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给察觉了。
次日清晨，老夫人醒来，陈妈妈进屋伺候，将她搀扶起来，借着给她梳理头发的机会，俯下身来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道：
“老夫人，昨天夜里，那位当真离开了静安园去了别处，将几样东西分别埋进了土里。”
从陈妈妈口中听到确切的消息，老夫人按不住胸口翻涌的气血，扶着桌子呛咳起来。
陈妈妈连忙替她拍抚胸口，一脸担忧：“老夫人您没事吧？”
老夫人缓过劲来后，哑声道：“可去看过，她处理了什么东西？”
陈妈妈道：“是一些炭灰。”
如今天儿还冷，各院屋子里都点着炭盆，有炭灰并不稀奇，可她却仍是在夜深无人之际将炭灰给埋了，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那炭灰，是她用来熏烤炮制土茯苓的，与取暖所用的不一样。
“奴婢仔细在碳灰中翻了翻，发现了一小片土茯苓的碎屑。”
老夫人用力闭了闭眼，有些无力：“没想到，当真是她。”
“可是，她这又是为什么呢？我对她还不够好么？”
看老夫人一副受伤的神色，陈妈妈一脸心疼，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老夫人对她足够好了，心疼她被前夫家逼迫欺辱，将她接入府中好生照料，给她吃给她穿给她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要怪就怪，人心总是不满足的，在公府多年，她许是生出了别的念头。”
“她想要什么，同我直说就是了，我又怎么会不满足她呢？”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眉头用力皱起。
“除非，她想要的，是我都无法给她的。”
她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柳映织这么做，是为了楚烬。
毕竟她在这节骨眼上病了，族谱一事就要搁置，谢氏也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加上谢氏前夫上门来闹，族亲也会不满这个楚家新妇。
若是族里竭力反对，谢姝澜便是对楚烬有恩，也只能往后退一步。
可是，柳映织曾亲口同她说过，她对楚烬并无情意啊，甚至还主动说出，自己不愿给楚烬做侧室。
想得多了，脑袋又开始钻心疼了，老夫人索性只能暂时放下深究的念头。
不过，心里却是认可了楚清欢那句话。
还是要想个由头，将柳映织给调离国公府才是，最好，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
柳映织来到老夫人屋中的时候，老夫人正靠在软垫上，喝着一碗浓浓的汤药。
行过礼，柳映织来到老夫人跟前，如同往常那般轻声说：
“我来吧。”
陈妈妈有些迟疑，老夫人道：“给她吧。”
药碗交到了柳映织手中，她一勺一勺细心喂老夫人服下，道：
“这是太医新开的药方？闻着，与先前那副不同了。”
老夫人像是没有防备那般，颔首：
“不错，这是太医院钟院判所开，钟院判是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大夫了。”
柳映织笑道：“还是璃王殿下面子大，竟能请得动钟院判，有了钟院判的药，姑母这一回定能好起来的。”
老夫人叹一口气。
“能不能好，我现在已经不奢求了，能过一天是一天。”
她话锋一转：“映织啊，我有一件事，想交代你去替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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