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清算
79.4
“祖母，到了表兄的庄子上，你可要好好养病。”
马车前，楚瑾瑜拉着老夫人的手叮嘱着，“我们会好好守着府里，不让您老人家操心。”
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祖母知道，有你表兄的人在，祖母也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安顿完楚瑾瑜，老夫人又看向楚怀渊，拧了拧他的手臂：“你这泼猴，祖母不在的这些时日，莫要惹是生非，可听进去了？”
想到不久后的马球赛，楚怀渊莫名有些心虚，没等他说话，楚清欢笑道：
“祖母安心，我和大姐姐二姐姐，会盯着他的。”
老夫人笑了起来：“好好好，你们三个，可得给我把他盯紧咯！”
老夫人的视线落在后方和楚烬并肩站在一起的谢姝澜身上，朝她招了招手：
“谢氏，你来。”
楚烬下意识握紧拳头，谢姝澜给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让她再往前些，低下头，在谢姝澜的耳畔用只有两人知道的声音轻声说了些什么。
谢姝澜先是有些惊讶，而后点了点头，对老夫人道：“好，我都记下了，母亲。”
楚烬原以为老夫人应当也会同自己说两句，谁知老夫人只朝他深深看了一眼，而后便放下帘子，道：
“好了，启程吧。”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璃王府的车队便带着老夫人动身离去。
楚清欢等人站在门外目送车队远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转身回府。
楚烬今日还要当值，将老夫人送走，他便也带上随从去了大营，楚怀渊没多久也出了门，去了西山马场。
整个安国公府，如今只有女眷们在。
楚瑾瑜和楚清欢却并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一趟老夫人的屋子。
“陈妈妈，劳烦你将柳姨……柳居士此前给老夫人送的所有东西都找出来。”
陈妈妈神情一凛，应了声“是”，便开始在屋中翻找起来。
这不找不知道，柳映织在安国公府这么多年，老夫人屋中竟是有大半的物件都是她送的。
除了那些特制的熏香，还有塞满了药材的药枕，提神的香球与香囊，以及会散发独特香气的镇纸、摆件，贴身用的护膝、护额等物件。
这些东西，将圆桌堆得满满当当，就连陈妈妈都有些吃惊。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陈妈妈道：“大姑娘是怀疑，这些东西对老夫人的身子不利？”
楚瑾瑜皱着眉，摇摇头：“祖母的身子出现状况，也就是最近这些时日，而这些东西早就存在，想来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她在祖母第一次病倒前送的那些，妈妈可还记得她送了何物？”
陈妈妈道：“自然记得！”
她从这堆东西中，挑出了一个圆柱形的药枕，又指着香炉里的香道：“这两样东西，都是老夫人第一次病倒前，柳姑娘送的。”
楚瑾瑜正要接下，楚清欢忽道：“柳居士第一次给老夫人开的药方，和余留的药包可还在？”
陈妈妈顿了顿，道：“在的，三姑娘稍等。”
楚瑾瑜皱着眉道：“你是怀疑，祖母第一次病倒，她已经做了手脚？”
楚清欢颔首：“祖母那次迟迟未好，若不是璃……表兄他请了太医，换了药，祖母的病情还不知何时才能好转。”
“但太医看过她开的药方，并没有找出问题，或许，她用的是别的法子。总之试一试就知道了。”
拿了东西，楚瑾瑜也松了一口气，对陈妈妈道：
“这些东西不能再继续留在祖母屋中，她回来之后，难免不会再被她利用。”
“你寻一些和这些东西看起来相似又或是相差无几的重新摆上，做完后，就将这些东西给处理了。”
陈妈妈忙道：“是，大姑娘。”
从老夫人那里取到的东西，楚瑾瑜不敢立即带回摘星院，而是交到了楚清欢手中，让她代为保管。
如今，暂时还没有被渗透，还能称得上安全的地方，怕是只有楚清欢的风荷苑了和先夫人的拂晓院了。
午时末，正是太阳最好，也是人最疲倦也最松懈的时候。
安国公府的下人们，忽然被通知即刻赶去前厅集合，大小姐和夫人有要事要宣布。
虽然有些惊讶，但如今老夫人不在，而府中掌管中馈的向来都是楚瑾瑜，那她就是整个国公府最有话语权的人，众人都纷纷放下手头的事，赶去前厅。
不一会儿，前厅外面的空地上，就挤满了安国公府的下人。
前厅内，不仅仅是楚瑾瑜和谢姝澜，楚清欢、楚瑾悦竟也都在场。
看着眼下这副阵仗，众人后知后觉发现府里像是要出什么大事。
只是众人来齐了之后，楚瑾瑜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众仆从们说什么，而是看向身侧的谢姝澜，笑着开口：
“澜姨出身诗书之家，之前在德宁也是一家主母，对掌家定也十分有经验。”
经历了这么多，楚瑾瑜如今面对谢姝澜，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针锋相对，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自我母亲去后，国公府的中馈就由我来担着，我虽占着个嫡长女的名号，可我到底年轻，总是会有那么些人，觉得能在我手底下钻漏洞，玩着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把戏。”
“对于这种人，澜姨可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对付？”
楚瑾瑜这话一出，围聚在外头的下人们面色均是一变，有些双手还发起颤来。
谢姝澜早从楚清欢那里知道她们今日的计划，此时此刻自然也不会摆什么架子，柔声应道：
“治家一道学问不亚于男子科考，账目名册这些死物看上去可靠，却也十分容易被人作假。所以要管家，最重要的是要管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大姐儿方才说，似那等玩忽职守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的恶仆，需得先按照家规责罚，再根据犯事的轻重程度，要么逐出府去，向世人宣扬其恶行，让其永远都不能再被旁人录用。”
“要么……”
谢姝澜脸上笑着，但话却格外凌厉：“扭送顺天府，自有国律处置。”
楚瑾瑜点了点头，对她这番话很是赞同，她目光扫向前方的众仆，厉声道：
“所以，你们都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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