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相信鬼神么
89.95
此时此刻,璃王府。
慕晏之坐在轮椅上,正低头雕刻着手中的紫檀木。
他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中衣,外头罩了件玄色的外袍,衣领敞着,露出锁骨来,一头乌墨长发懒懒散散披散在身后,颇有几分疏狂和洒脱。
只是,在外人眼中,他即便是生得再俊美,也不过是“废人”一个罢了。
他专心雕刻,温觉的声音在外想起:“殿下。”
“进来。”
他没有抬头,温觉推开门,轻声走到他面前。
“殿下,是有关于安国公府三位姑娘的事。”
慕晏之雕刻的手一停,他抬起头来,扬了扬眉:“说吧。”
温觉将昨夜发生在潮声阁的一切,从楚清欢带着楚瑾悦和楚瑾瑜抵达潮声阁开始,到三人在隔壁偷听容书意和简彦辰的密谈,再到楚清欢指挥贺安将简彦辰拿住痛殴一番,最后到三人各自回府——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禀报了。
慕晏之一直没打断他。
等温觉说完了,屋里安静了片刻。
慕晏之撑着下颚,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我怎么听着,觉得楚三姑娘像是知道容书意和简彦辰昨夜在潮声阁碰面?”
温觉道:“殿下果然敏锐,昨日楚二姑娘和楚三姑娘从雅鹿书院散学后,去了一趟云升客栈,同那姓简的说,大姑娘同意了招婿入赘的事,二姑娘和三姑娘离开没多久,那姓简的就给容姑娘写了信。”
“不过……半道上被大姑娘安排的人给截了去。”
“我们的人原想干涉,发现是大姑娘的人,就任由他们去了。”
慕晏之意味深长道:“所以,这是楚清欢和楚瑾瑜联手给悦儿下的套子啊。”
目的就是为了让楚瑾悦看穿简彦辰和容书意的真面目,不要再傻傻相信他们了。
他藏在心中的那份预感,如今是越来越强烈了——
他感觉,楚清欢似乎对安国公府极有可能遭遇的危机,了如指掌。
例如,楚怀渊和李锦岳等人盘下的那间铺子,又例如老夫人的病,她似乎一眼就看出来乃是人为,甚至会出手干预。
如今,又是楚瑾悦和简彦辰的事。
这实在很难不让他怀疑啊。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入安国公府不过数月,怎么就能做出这么多事来?
“你说,她的消息是从何而来的?”慕晏之问道。
温觉愣住,这他怎么知道?
“属下只知道,在随着谢夫人来到京城之前,清欢姑娘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德宁县,身边也没有可以打探到京城动静的人脉和本事。”
“温觉,你相信鬼神么?”
慕晏之抬眼看向温觉,忽然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温觉越发觉得头疼了,他感觉自己快要跟不上主子的思路了。
“这……属下一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慕晏之笑说:“她曾和我说,她不怕鬼神呢。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怕鬼呢?”
除非,她见过鬼。
又或者,她曾是鬼。
那,她知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样的危机呢?
“让人多盯着她些,但万千不要惊动了她。”慕晏之吩咐道。
温觉领命退下。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慕晏之目光落在桌上那尚未完成的木雕上。
他忽然想起一事。
温觉方才说的那番话里,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楚清欢在那间废屋里和楚瑾悦一起殴打了简彦辰。
那个看上去娇滴滴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姑娘,居然会拿着棍子抽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楚清欢一张柔美白净的脸庞,再想象她抡着棍子打人的模样,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但是,却莫名的生动,比之前那副病弱不堪的模样要有趣多了。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木雕,正要继续雕刻,外头传来了楚怀渊咋咋呼呼的声音:
“表兄,表兄!”
抬起头,楚怀渊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慕晏之身边,楚怀渊气喘吁吁,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仰头连喝了三杯。
留意到楚怀渊今日穿了身藏蓝色的劲装,腰间还挂着马鞭,慕晏之就知道他大概是从马场那边过来的。
“来得这么急,莫不是出事了?”
慕晏之问道。
缓过劲来,楚怀渊摆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没出什么大事,我过来其实是想求表兄一件事。”
慕晏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楚怀渊搓了搓手掌,笑得有几分谄媚:“那什么,我怕是又要麻烦表兄了,我想借表兄府里的马厩,养一匹马,不知方不方便?”
慕晏之原也在倒茶,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扬了扬眉:“怎么,是西山马场的马厩不够大,还是你安国公府的马厩不够宽敞,竟要麻烦到我这里来?”
“表兄别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楚怀渊放下茶盏,面色正了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他说的自然是他拍下了一匹成色极佳的红马,应下了秦瓒的邀约打一场马球的事。
“三妹妹说,我花重金拍下这匹马的事怕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京中不少人都知道我打算用这匹马参赛。如果有人不想我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马身上做文章。”
慕晏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沿。
“哦?是你三妹妹跟你说的?”
“嗯。”楚怀渊没有留意到慕晏之脸上的异样,他正色道,“三妹妹让我准备两手——明面上继续骑那匹红马在西山马场训练,做给旁人看,暗地里再找一匹模样差不多的马,藏到一个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将两匹马儿养得相差无几,等到了比赛那天,再将两匹马调换。”
“我思来想去,表兄这里,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可能会被旁人发现,进而下手的地方了!表兄,你觉得如何?”
慕晏之没有立刻答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楚清欢不光提醒了楚怀渊有人会对马下手,还帮他想好了应对之策,安排了两匹马——一明一暗,一真一假。
这手段,不能说高明绝顶,但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闺阁女子而言,属实缜密得过分了。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楚清欢凭什么如此笃定,一定会有人对楚怀渊的马动手脚?
是因为,她知道楚怀渊在马球赛上,一定会出事?
那么,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章节评论(10)
点击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