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宋襄怜克夫？
7.27
“这寺庙里面怎么回事啊？悬梁的木头还能掉下来？差点砸到夫君。”
见没砸到墨怀安，秦时月心头的黯淡转瞬即逝，提高了音量。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墨怀安跟前，脸上焦急，一副担心夫君的样子。
“夫君您没事吧？”
“没事……”
墨怀安冷淡地别过脸，移开了手，不许秦时月碰他。心里却在得意，秦时月果然没变，还是紧张他的。
上完香的老太君着急地走过来，一个孙儿没了，她可不能再没另一个。
李氏脸色更不好看，几人围在墨怀安跟前紧张兮兮。
“这幸好是怀安反应及时，没有什么大碍，你们寺庙怎么回事啊？”
宝华寺的清心法师知道差点砸到人后，着急地赶了过来，向老太君拱手作揖，“老太君别担心，宝华寺年久失修，这是意外，本寺会多加修缮的，还请老太君勿怪。”
“你们可不能再出差错了，等会老身多捐点香油钱……”老太君神色稍安。
又安抚一番后，国公府众人的心渐渐安稳了。寺庙里的小沙弥将掉落的木头搬走，打扫一番，大家这才一齐给世子上完了香。
秦时月是最后一个给世子上香的。
平静而郑重。
即使她心底知道，这丧事无比可笑。方才坠落的悬梁，若不是她警惕，早些让五云来查探一番，这回怕是都凉了。
他们想杀自己，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那些人的脸色她看得一清二楚。
恐怕这件事李氏和墨怀安不知情，她的万贯家财他们还没收入囊中，现在她死了，那些田产铺子也不会属于他们。
设计她的是宋襄怜。
还有墨柔娴。
他们几人，并不是一条心，而是心思各异……
有了这样一出意外，又是在佛门清净地出事，众人即使上完香后，颜面上依然不是很好看。
秦时月轻言安慰着，“老太君，您别忧心，定是世子在天有灵，保佑了众人，才没让夫君受伤。”
“这兆头太不吉利了，会不会是玉卿在地下睡不安稳啊？”
老太君忧心忡忡。
秦时月眉间若蹙，眼尾微微翘起。有她花的千金，世子现在睡得可安稳了。
“老太君，那不如我们去下面的佛塔算一卦，宝华寺算卦特别灵验，兴许也能占卜出个吉凶祸福来，让大师解解签。”秦时月见是时候了，添了把柴，趁机劝道。
“不错，那便去吧。”
**
一行人转眼间便到了主殿下的佛塔。清心法师处理那倒塌的房梁去了，没有陪同过来。
塔尖细长，高耸入云。
洁白的墙壁光影斑驳，偶尔能见几块墙皮脱落的痕迹，能看出佛塔历经过岁月的洗礼。
秦时月先是让老太君去求了签，正好求出个上上签，她又说了几句漂亮话，哄得老太君高兴不已。
其余人也一一求了签。
府里人运气倒很是不错，个个手气都好，最次也是中上签。
一片和乐氛围中，墨怀安捏着手里的中上签，抿唇不语。
他求的自然是事业，可惜只是中上，心里有些不快。
佛塔中解签的老僧走过来，看着墨怀安，眉目和蔼，“阿弥陀佛”了一声，“施主，老衲看你眉间似有黑气，不如老衲看看你的签文，看作何解？”
“甚好。”
墨怀安将手中的签递给了老僧。
老僧沉吟半晌，一开口语气带着些沉重。
“施主，这签是离火卦，远水不可。若求的是事业，恐怕前程上会有波折，若是姻缘……？”
“姻缘如何？”
墨怀安眉头皱得很紧，一边的宋襄怜先声开口。
“姻缘不济，一波三折。”
老僧沉重道。
墨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不客气地从老僧手中抽走竹签，戾声道，“鬼神之说不可信，我不惧这个。”
话虽如此，但他眼眸沉下，一片黯然，信不信难说。
秦时月哄老太君的间隙，自然也将他们这侧的景象收在眼中。她漫步过去，亲热地挽着宋襄怜的胳膊，“宋小姐怎么没求签文？难道是不信这个？”
“我本就不是国公府的人，这次来祭拜世子，也是因着媒妁婚约，又有国公府的拜帖，怎好与你们一同求签？”
宋襄怜咬唇，重音落在“婚约”上，眼睛圆睁，一派天真又娇柔。
“既然宋小姐不好意思，我便不强求了，那我去抽一支。”
秦时月心内一哂，宋襄怜明明想要，却非要借别人之口说出，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哎……”
宋襄怜一惊，拉住了秦时月的衣袖，怎么秦时月没再求求她？
“宋小姐不是不想求签吗？”
秦时月面色疑惑，指了指自己被拉住的衣袖。
宋襄怜脸孔一红，心里大骂秦时月怎么如此不上道？她是太师府的嫡女，自然事事都要旁人央求着来。求签而已，当然要和旁人不一样，才能彰显她的特立独行。
“我又仔细想了下，你们都求了，反倒落我一人不好意思了，我还是与你一同求签吧。”
她忍着耻，面颊绯红。
秦时月笑声清凌凌响起，听不出是讥笑还是开心，“好啊，宋小姐开口了，自然是无有不从的。”
两人一同求了签。
签筒摇晃，甩出一支竹签。
秦时月拿起一看，正好是一支上上签，展颜一笑，拿给旁边的老僧看。
老僧笑道，“夫人运气真好，接下来您要做的事都会无比顺利，所求皆所得。”
“承您吉言了。”
秦时月暗中使了个眼色，老僧又对着宋襄怜，双手合十，恭敬道，“这位小姐也要老衲解签吗？”
“……”
宋襄怜摇出竹签后，面色就一直阴云密布。
她捏着竹签的手攥得死紧，脸色早把她自己出卖了。
秦时月故意走过去，撇了一眼，诧异万分，“哎呀，宋小姐求的是下下签，大师赶紧帮宋小姐看看，有何解法？”
秦时月一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请大师一看。”
宋襄怜咬牙，顶着众人的视线，将手中竹签递给老僧。
老僧顺势接过。
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良久，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宋襄怜的面庞观察半晌，脸上肌肉抖了抖。
“小姐是不是姻缘不顺？”
“老衲观你签文，又看小姐面相，目带急躁，神色虚浮，运势虽好，却不利于日后的夫家，轻则夫妻不睦，重则夫婿早亡。”
“那不就是——克夫？”
秦时月尖声喊着，这句话落入所有人耳中，脸色都沉沉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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