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她们同一天成婚,区别太大!
16.93
五日时间,匆匆一晃而过。
这几天秦时月和自己的丫鬟待在墨玉卿的宅子中,本想着他会来与她单独相见,谈一下契约的事。
可这些天,墨玉卿一直没出现。
守着她们的阿章也闭口不言,始终不谈及墨玉卿的心意。
秦时月过得不是滋味。
她看不明白墨玉卿这个人,说他嘴硬心软,可他又神神秘秘,无人能读懂他怎么想的。
婚仪从清晨开始准备。
这些仪式和嫁妆,她都没操心。
礼部的官员早就备好了她的嫁妆,多半是随着圣上赐婚而赏赐下来的东西,不仅弥补了她先前用在国公府的嫁妆,还额外多了不少。
她总感觉,这是墨玉卿的手笔。
他不想欠她吧……
当秦时月看见鲜红如血的嫁衣时,不由觉得好笑,有生之年竟然能穿两次嫁衣。
待一切收拾整齐了,秦时月手持锦绣团扇挡住脸,在五云和七柳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出房门,大门口,是一身喜袍的墨玉卿。
秦时月没想到,他亲自来相迎娶了。
上一次墨怀安娶她,没有来扬州迎娶,是二房的墨嘉言带着国公府的人来的。
她父兄失踪,母亲云游,表兄行踪不定,为她送嫁的只有家中几门远亲。
这一次,她身边也只有五云她们。
“请!”
“送新娘子出门!”
响亮的声音响起,门口顿时锣鼓喧天,彩带飘飘,街上阵阵闹声喧哗不止,很是热闹。
冰冷微凉的指节触碰到秦时月的手,她骤然一冷,灼热的血凉下来,不知怎地,对面牵着她的,像个玉做的假人。
她上了喜轿。
秦时月眼前一黯,迎亲队伍走向通往庆国公府的路上。
兜兜绕绕一圈,还是回到这里。
墨玉卿迎着秦时月下轿的时候,宋襄怜正好从小轿出来,她手持团扇,孤零零地站在角门。
角门口,只有紫云院的秋霞和几个极老的嬷嬷候着她。
十分冷清。
而不远处的正门口,热闹至极,吹拉弹唱之声不绝于耳,遥望过去,由此延伸的长街都是一片喜庆的红。
宋襄怜立在门槛处,呆呆看着。
那一切本该都是属于她的。
世子夫人的位置本来就该是她的,那是她好不容易筹划来的。
秦时月,不仅当了墨怀安的夫人,占了她那么久的位置,如今还占了她世子夫人的位置。
宋襄怜简直想生吃了她。
“宋姨娘,请进吧,再看下去也只是徒惹伤心。”
秋霞好心劝慰道。
然而这一举动反而惹来了宋襄怜更深的怨恨。
“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我就算是妾,也比你们高贵。”
宋襄怜恶狠狠道。
秋霞:“……”
“让开,怀安怎么没来亲自接我?”
正门边迎亲的队伍都进去了,热闹声也停了,宋襄怜才收了怨毒的目光,一脚跨过门槛进去。
“二少爷还抱病在床呢。”
秋霞小声说。
二少爷被打那日,这宋姨娘不是在府里吗,都被打了二十杖了,人都丢了半条命,怎么还能起来接她?
宋襄怜脸色更暗了。
那不是说,她不仅这么寒酸地嫁进来了,还连个正经的洞房花烛夜都没有,只能和躺床上的墨怀安干瞪眼!
“……”
宋襄怜抬步入内。
刚过了垂花门,要往东侧走时,秋霞又拦住了她的去路,“宋姨娘,这条路世子和世子夫人要走,您得绕路。”
“他们凭什么让我绕路?我偏不让,我可是太师府的嫡女,凭什么这么委屈?”
宋襄怜实在忍不住了,一口啐到了秋霞脸上,拔脚就跑。
后面小丫鬟想追过去,秋霞拦住了她们,无奈说,“让她去吧,死心了就好。”
宋襄怜一口气跑到东侧游廊上,正好看见一身喜袍的墨玉卿牵着秦时月的手款款走进大堂。
两人身量背影,说不出的般配。
红绸漫天,人人簇拥。
他们像是金尊玉贵浑然天成的一对。
宋襄怜定住脚步,很有种冲过去砸了婚礼的想法,但想起自己临走时父亲的嘱托,她绝不能再惹事了。
里面传来“拜天地”的声音。
应当是婚仪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她抓着扶手,心里暗暗期待有人能神兵天降地出现破坏掉这场婚事,然而直到她听见“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发生。
礼成了。
宋襄怜看见那一对红色的玉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她忽然感到自卑又心酸。
秦时月是世子夫人了,她就只是个贱妾?
人影过来之际,宋襄怜拔腿跑开了,她一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紫云院,没有半分喜色。
一墙之隔,天壤之别。
墨怀安躺在床上,两人简单地喝了杯不伦不类的交杯酒,房里的丫鬟婆子便离开了。
谁都没有说话。
宋襄怜枯坐在房中,目光投向窗外,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她不想听,可总忍不住伸长耳朵去听。
墨怀安也是。
他们两个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彼此无言,都在想着今晚那边会发生的事……
礼成,新房。
墨玉卿却下秦时月面前的锦扇,两人对视片刻,在喜婆的指引下,饮下合卺酒。
一切仪式走完,众人徐徐退出房内。
卧房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墨玉卿对着秦时月,身影在烛光下,拢上了一层昏黄的光圈。
秦时月刚想开口,她有太多的事想询问,千言万语倾吐出来之际,墨玉卿先开口。
“我已拟好契书,一年为期,到期和离。”
秦时月悬着的心重重一落。
墨玉卿的态度一如初见时温和,却冷清疏离。
“你意下如何?”
墨玉卿坐到床上,与她面对面,瞳孔如玉清润,但凝视久了,总有种莫名的寒意。
秦时月用脂粉涂得浓艳的脸庞展了一个极深的微笑。
“世子连契书都准备好了,我还能不依不成?本就是我强嫁于你,也是我出的主意,我岂有不依的道理?”
墨玉卿脸上的笑淡去。
“你有怨气,可是——”
他的嗓音随即一转,“你一开始嫁给怀安,不就是带着目的吗?”
秦时月的心狠狠一沉,手里捏着把汗。
“你强嫁与我,是为了国公府的权势,方便寻找你失踪的父兄。”
墨玉卿循循善诱,口气好像在讨论天气。然而,秦时月却感觉被他捏住了脖颈,难以呼吸。
她想开口解释,墨玉卿却没给这个机会。
他的瞳孔泄出一丝精光,缓缓诉道。
“你父兄乾文三年失踪,你母亲也云游在外。多年来你遍寻他们的踪迹,却一无所获。你拼了命也要留在国公府,是为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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