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宋襄怜的话,他已经听烦了
25.93
另一边,墨怀安离开了湖边。
回紫云院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想方才见到的场景,大哥搂着秦时月,两人那么亲密。
他实在不理解。
大哥意中人明明是襄怜,他是为了国公府着想才求了圣上赐婚,应该不喜欢秦时月才对,为什么现在却一副尽力维护她的样子?
他十分苦恼,苦苦思索着。
最后又觉得自己疯了。
为什么要一直想着秦时月的事?
应该恨她才对。
很快,墨怀安回到了紫云院。见到他回来,宋襄怜悄无声息地扑了上来,她贴在墨怀安后背,面色柔弱又僵冷。
“怀安,你去哪了?你不在我好害怕。”
“我……一人转了转。”
墨怀安随口敷衍道。
“说谎!”宋襄怜脸色骤然一变,脱口而出,“你方才分明见到了秦时月,怀安,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墨怀安被戳中了心事,他第一次对宋襄怜不耐烦,甩开了她的手臂,“我们只是偶然碰见了,我心里没有她……更何况她如今是大哥的妻子,你别胡思乱想!”
宋襄怜一惊,怔在原地。
墨怀安已经对她厌烦了吗?
竟然用这个态度和她说话!
她气得牙齿打颤,又想到自己什么价值都没有了,哪还有任性的资格,万一墨怀安真的不爱她了,她岂不是只能去死了。
“怀安,是我不对,我太害怕了,最近发生的事好多,我又不能生育了,我怕你不要我了,那我就真的没活路了。”
宋襄怜默默哭了出来。
但这回,墨怀安没有上前拥抱她。
他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冰冷的气音,“我不会不要你的,我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娶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这话,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拿秦时月换了宋襄怜。
不能后悔。
宋襄怜好像听出了不对劲,再次哭着抱住了他,“怀安,你不是说秦时月对你见死不救吗?这件事你忘了吗,她这样坏的人,你怎么能对她动心?”
这话骤然提醒了墨怀安。
将他从迷惘的水中拉了出来。
是啊,见死不救的仇,他还没报,他不能对秦时月动心。
看到墨怀安脸色剧烈翻转,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晰冷硬,宋襄怜知道自己赌对了。
墨怀安只将他和秦时月的旧恩怨告诉过她一人,而她为着自己,本来打算一辈子也不敢提起的。
可如今形势巨变,只能靠此事刺激墨怀安,稳住对秦时月的恨了。
漆黑的夜色中,稳定心神的墨怀安回抱住了宋襄怜,他嗓音低沉,俊朗的面容满是痛苦与挣扎。
“襄怜,你不要再生事了,若你再闹出什么,我也保不住你了。”
“我每日在神机营已经很辛苦了,我的官职很低,完全看不见升职的希望,你就别让我再操心家事了。”
宋襄怜听得大怒。
她做的所有事还不是为了他。
可她只能乖巧点头,一张瓜子小脸依偎在他胸口,“怀安,我做的事都是婆母逼迫的,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你最无辜了。”
墨怀安无可奈何道。
这话,他已经听烦了。
“你别担心官职,有我父亲在,难道还没有你出头之日吗?”宋襄怜觑着他神色稍稍转好,又大胆添了一句,“只要你效忠对了人,一切都会有的,包括国公之位。”
墨怀安愣住,低头看着怀中的宋襄怜。
她一脸瘦弱,额间的发丝增添了不少风情,但她的笑容,已经不胜从前了。
而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一早,晨光熹微。
秦时月对镜理妆,七柳为她梳好发髻。
“小姐和世子终于和好了,你们这两日冷着不说话,我们底下人心里也害怕。”她一边梳,一边感叹。
秦时月选了根玉钗,递给七柳,“别怕,我自有打算。”
几日前,墨玉卿对她明说的那些事,她并不打算全然相信。
只是暂时选择相信他这个人而已。
帮他,也是帮自己,他们有同样的目标。
对宋襄怜的报复已经够了,接下来只要她不再招惹自己,自己也不会主动出手。
宋襄怜毕竟是妾,墨怀安总会娶妻,有她在,墨怀安永远无法安生,他们会成为一对怨偶。
而自己和世子只有一年期限,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徐姨娘的事,就那样安排,等下从议事堂出来后,就去看看她吧。”
“是,小姐。”
七柳她们答应着,为秦时月穿好衣裳后,主仆几人一起去了议事堂。
现在秦时月执掌了中馈,每日都定点去议事堂商讨府里要务,原来李氏的旧例她没有更改,而是查漏补缺,将有问题的账本挑出来,免得李氏找茬。
经手内务后,秦时月总算知道了国公府为何这么缺银子。
奢靡无度,却又不善经营。
进的少了,出的多了,就会造成亏空,虽然现在有世子的赏赐撑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秦时月不想用自己的嫁妆填补亏空。
她答应过世子,这一年要替他将国公府清理干净。
只要将不干净的人清理了,这府里不就干净了吗?
……
从议事堂出来后,秦时月来到徐姨娘的院子。
院子里落满了枯枝败叶,一片萧瑟之意。
进到里屋,床上的徐姨娘简直变了个人,气若游丝,歪在靠枕上,脸色白得吓人,还哪有半分以前娇滴滴的样子。
“你来了?”
“来看我笑话的,对吧。”
与以往娇媚的嗓音截然不同,她的声音沙哑低沉,整个人像蒙尘的明珠,黯淡无光。
秦时月不语,觑着她,只觉得惋惜。
她已经听说了,国公爷一开始还天天陪着安慰徐姨娘,但男人的心变得就是快,一个天天哭的徐姨娘,终究不及别的美人。
国公爷已经不来了。
“我并非来看你笑话的,你找我要一千两银子那事,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秦时月清冷垂眸,语气尽量柔和。
但还是触到了徐姨娘的伤心事。
徐姨娘忽然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他……他们没法啊,我也没法子,没有一千两,我哥哥要被人打死,我手里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我也不敢告诉老爷……”
“我只能想到你……谁能想到,竟然碰到墨柔娴那个小贱人放蛇……我去而复返,是真的想和你说清楚的……”
“我落胎后,一点也没有他们的消息,都不来了……都不要我了……”
徐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所有眼泪流干似的。
秦时月默默看着她哭,给她递帕子,没有劝慰什么。
只有等她自己发泄完,伤口才会愈合。
待徐姨娘哭完了,眼睛已经肿得不像样子,憔悴的眼神像老了十岁。
她哑着嗓子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找我做甚?难道你出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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