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阴暗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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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中,老太君坐在上位,垂问着秦时月。
“时月,你铺子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自从秦时月管家后,老太君很少出现在议事堂,但如今李氏快死了,老太君又重新过问起府里的事。
秦时月笑着回应,“那些管事都安置妥当了,他们不敢再闹事了。”
“买了那些毒胭脂的客人呢?他们都安抚好了吗?”老太君最想问的其实是这个,她也是担心秦时月年轻处理不好事,让国公府再得罪人。
秦时月哪能不知道老太君心中所想,佯装叹了口气。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毒胭脂‘,我问过铺子里有经验的师傅,徐姨娘只是在胭脂里加了一种粉,冬季干燥,用了这种胭脂后肌肤会痒,一抓就起疹子,只要停用,过些时自然会好。我一家家登门赔罪,解释清楚了,又赠送了玉颜膏,那些贵人小姐都表示不追究了。”
她这一番清晰的解释,也让众人都明白了过来。
郑氏夸奖秦时月,“还是时月聪明,这铺子的事还是得交由你打理。”
秦时月淡淡笑道,“也多谢二婶这些时照料着府里,为我分忧了。”
“一家人哪说两家话。”老太君打岔道,“时月,眼下年节将至,国公府名声再不好,迎来送往还是要与宫中打交道,这些就还是让你二婶来,你专心管好府里内务就行。”
秦时月:“……好,这再好不过了。”
原来老太君还是不放心。
哪怕她亲自教导了自己礼仪,她也更想要出身清流的郑氏代表国公府宴饮宾客。
到底是始终觉得自己商贾的身份不入流,还是因为不想要她一人独大,在玩制衡之术呢?
算了,秦时月也不介意。
她和世子的契约只有一年,只要府中平和,她就算践了诺。
更何况,长房终究是长房,老太君又那么疼爱墨玉卿,不会拎不清的,起码中馈和库房的钥匙,还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秦时月的笑更灿烂了,郑氏帮她分忧,她也能更轻松啊。
几人又聊了下李氏的近况,话里话外,竟然有种让秦时月预备着给她准备身后事的意思。
人还没死,茶就凉了。
各自感叹几句后,便散了。
秦时月最后离开,从议事堂出来后,外面飘下了零星小雪。
她起了兴致,一路慢慢观赏着雪景。
谁知在石桥上,竟然碰到了墨怀安,他像专程守在这里一样。
墨怀安披着一件灰黑色大氅,身形伟岸,面对秦时月时,整张脸绷得很紧。
“这是你那铺子最后一份契书,去了两趟官府弄好的,你看看。”
秦时月身后的七柳去接,墨怀安伸出的手却收回,他冷哼道,看向秦时月,“你怎么如此懒散,这种重要的东西也要下人接?”
七柳差点翻了个白眼,脆生生道,“二少爷,奴婢是小姐的丫鬟,这些是奴婢的份内事,奴婢不做这些做什么?”
墨怀安气笑了。
一个丫鬟也敢和他抬杠?
他板着脸正想训斥她几句,秦时月却上前几步,直接伸手从他手中夺下了地契。
她冷清道,“东西我拿了,铺子也交割清楚了,你走吧。”
这一瞬间,他们两人靠得很近。
墨怀安甚至能闻到秦时月身上冷冽的梅花清香。
然而那味道转瞬即逝。
秦时月飞快退后了几步,一点也不想和他多作纠缠。
可墨怀安却不想。
他一把扯过秦时月的衣袖,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你就这么厌恶我?”
“不然呢?”
秦时月见他这么放肆,以为他是因为李氏要死的事受刺激了,心想还是不能与他硬碰硬。
她瞥了眼自己被抓住的衣袖,眸中无波无澜,“婆母逼迫我交出铺子,惹下麻烦又要我去解决,我还为她寻了上好的药材,难道我还不够仁至义尽吗?你们还想害我到什么地步?”
这一眼又轻蔑又无奈。
秦时月扯动自己的袖子,果然,墨怀安没有再强拽着,她一拉就拉回来了。
她迫不及待要走,墨怀安不死心地上前凑近了些,还拦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七柳着急,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闹起来,只能伸手左支右绌地阻隔着。
墨怀安嫌恶地看着七柳,又抬头对秦时月沉声道。
“这些事,我确实感谢你,之前柔娴和襄怜冤枉你的事,我代她们向你说一声抱歉,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淡?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的意思是,那么多恩恩怨怨就简单过去了?”
秦时月惊讶道。
她浅色的眼瞳一错不错地盯着墨怀安,而对方亦回视着她。
过去的,当然没过去。
最起码在墨怀安心中,秦时月对他见死不救这事就不可能过去。
母亲要死了,大哥对她也好,秦时月的日子眼见要过得越来越好,等她生下继承人,国公府就彻底没有他的份了。
他接受不了。
他知道,大哥今日要出去,这是他出府要走的路,大哥肯定就在远处看着这边。
他就是要大哥误会自己和秦时月。
复杂而卑劣的情感在他脑海中占据上风,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出于利益,还是出于报复,亦或是某种极度嫉妒、极度渴望的占有欲在作祟。
反正,他就是不能让大哥和秦时月好过。
远处树影下。
墨玉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边的秦时月和墨怀安,以至于肩头落了小雪,都毫无所觉。
轻轻的脚步声从他背后传来,一只素白的小手伸出,想为他拂去这些落雪,却在下一刻被墨玉卿骤然扣住手腕。
墨玉卿回头,看向宋襄怜,眸光冷然。
宋襄怜故作娇喘地“啊”了一声,却没引来墨玉卿任何反应。
他平静地松开手,吐出一个字,“滚。”
宋襄怜揉了揉手腕,并不打算真的滚,她勾唇一笑,“墨玉卿,你装什么装?我知道你是厌恶我设计了与你之间的婚事,但你敢扪心自问,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你恨我,心里也是有我的。”
墨玉卿听了这番匪夷所思的言论,面不红,心不跳,而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眸中既有往常的温和,又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同情。
宋襄怜受不了他的眼神。
这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她和墨怀安有着同样的想法,李氏要死了,往后秦时月在府中再无对手,怕是要越过越好了。
她受不了。
她过得这么狼狈,秦时月凭什么能有好日子过?
“秦时月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怀安,根本不是你,她是没办法才嫁给你的,世子,你这么优秀的人,何至于要一个心里始终惦念着你弟弟的妻子……?”
墨玉卿呼出口气,眸中透出不耐,冷淡地打断了宋襄怜的话音。
“你这副样子,真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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