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贤妃不待见秦时月
40.21
李氏，李曦慈的丧事很快办完了。
她院里有资历的丫鬟婆子，如于嬷嬷之流的都被赶去了庄子上做苦力。
就像雪化了，天晴了，她在国公府的存在也如消失了般。
新年伊始。
国公府的中馈彻底交到秦时月手中，而府里事务也由她和二房郑氏打理，郑氏带着她迎来送往，没出什么岔子。
因为墨玉卿的话，秦时月对这位温温和和的郑氏也留了几分心眼，细心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暂时还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
府里安安静静过了个年，老太君宽心不少。
除夕夜，老太君去祠堂祭拜，看到李氏的新牌位，好一阵唏嘘感慨。
烛火幽幽，连带着老太君的话都缥缈了几分，“我本想着玉卿在朝堂上除掉李家后，李曦慈再无倚仗，便能将她打发走，没想到她倒先死了。”
此时只有翠嬷嬷陪着她，“李氏做了不少坏事，想来天命如此。”
“算是吧……”
老太君叹了口气，“只是她这一死，奕铭也不会续弦了，国公府以后真要交到时月手里了？”
兴许是听出了老太君话里的不愿，翠嬷嬷有些惊讶，“老太君还是不满意世子夫人？”
老太君慢悠悠的口气像唤醒了一口陈年的怨气。
“旁人不知，你也不记得了吗？当初我夫君身边那个小妾，就是商贾出身，也是扬州人士，差点颠覆了整个国公府，我这心里总是对出身商贾的女子有结啊，更何况她也是扬州的……”
“那您要培养郑氏吗？她倒是可以与世子夫人制衡。”翠嬷嬷没想到老太君是因为此事才对秦时月一直心存芥蒂，又想起老太君最近对郑氏的态度很好，提了一嘴。
老太君眼睛眯起，“哎，郑氏的心思我不是不清楚，看她扶不扶得起来了。”
翠嬷嬷暗自心惊，府里太平没多久，难道又要起波澜？
但随即一想，哪个高门大户的后宅会是平平静静的呢？
洛京城中，人人都在斗，上面在斗，下面也在斗。
祠堂的烛火随着风的涌入微微晃动，翠嬷嬷关牢了窗子，老太君祭拜完后，任由翠嬷嬷扶着她离开了。
身后橘黄色的火光，映着一层层的牌位，像是不甘陷入黑暗中。
**
新春到了。
这一日，皇宫里举办了盛大的新春宴。
老太君本来要带郑氏、秦时月去拜见贤妃，不想带上老是惹祸的墨柔娴，但贤妃竟然在前一日传来口谕，点名要见一见墨柔娴，老太君只好带上她了。
临时的举动，让墨柔娴毫无准备，宋襄怜去寻她时，正好看到她在房中扔衣服骂人。
自从李氏死后，墨柔娴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整个人再没有小姑娘的活泼，一脸冷漠阴沉。
“都是些往年的衣裳，难看死了，我不想穿，祖母怎地如此偏心，若不是小姑点名要见我，她还不愿意带上我了……”
“宋姐姐，你来了，你看这钗子难看死了，怎么戴出去见人啊？”
碧桃和小丫鬟们默默收拾着满地的衣裙，生怕动作大点又惹恼墨柔娴。
宋襄怜迎面听到墨柔娴的话，心里气得半死。
什么人啊。
自己现在只是个贱妾，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她能进宫赴宴简直是天大的恩惠，她还挑上了。
宋襄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她还要利用墨柔娴，只能忍。
“柔娴，你年轻，戴什么都好看，快别挑了，穿戴好，别误了入宫的时辰才好。”
宋襄怜一面摆了摆手，示意丫鬟们退出去，一面又过去帮墨柔娴选了一支发簪戴上。
丫鬟都出去后，她附在墨柔娴耳边轻轻道，“柔娴，穿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见谁，辰小王爷此次定然会去新春宴，贵女浓妆者甚多，你清新自然，又遭丧母之痛，在他面前装一装可怜，他定然会对你另眼相待的。”
墨柔娴阴郁的眼神听到小王爷的名号，终于露出了丝神采，“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宋襄怜不过随便说说而已，小王爷何等风流人物，怎么看得上你这个蠢货。
“更重要的是，你要牢牢跟紧秦时月。”宋襄怜咬字重重的。
“要我给她使绊子吗？”墨柔娴双眼放光。
你个白痴，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宋襄怜心内腹诽，面上却轻柔笑道，“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在府里没人收拾得了她，但出了府就不一样了，宫里贵人多得是，她秦时月身份不正，一定会有人看她不顺眼，届时你只要留心观察谁与她不对付就行了，我们让更有地位的人对付她。”
墨柔娴沉默了会，眼神变得更加阴郁。
宋襄怜幽幽添道，“我是觉得婆母的死和秦时月脱不开关系，但我们没有证据，只能伺机而动了。”
“嗯，宋姐姐，你好聪明，这法子很好。”墨柔娴不仅听进去了，还夸起了宋襄怜。
“哪有……”
宋襄怜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是聪明，可她连这个府门都出不去，只能守着墨怀安，还要和他的侍妾天天打擂台。
她恨啊。
自己怎地如此命苦？
两人又一番窃窃私语，不知不觉，入宫拜贺的时辰到了。
……
去皇宫的路上，秦时月和墨玉卿同乘一辆马车。
到了宫门口，两人分开。
秦时月要先跟随着老太君去后宫拜见贤妃娘娘，而墨玉卿要先去面圣，再这之后她才能随着墨玉卿去大殿赴宴。
在宫娥的带领下，她们几人走入宫墙内，一路噤声，不敢随意讲话，也不能随意乱看。
红墙黑瓦，庄严肃穆。
几人慢慢走着，入目皆是良辰美景，假山乱石，错落堆叠，皇家的巍峨气势皆在一草一木中体现。
只是路太长了，她们恨不得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贤妃娘娘的咸福宫。
就在秦时月跟在老太君身后，准备迈步进入咸福宫时，领路的宫娥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老太君等人也都震惊地回头，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见宫娥清秀的脸上浮现浅笑，“请世子夫人留步，方才贤妃娘娘传令，您就不必进去了，还请随奴婢去外院等候。”
“……”
来之前她和墨玉卿作了很多设想，猜测这位贤妃娘娘会用何种法子刁难她？又该如何解？
传闻中的贤妃娘娘又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没想到啊没想到。
自己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
秦时月气笑了。
这是还没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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