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你请太子,我请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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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玉卿。
不知他怎么跃过这么多人,电光火石的那一瞬,竟及时探出了身子,抓牢了她的手。
秦时月身子晃晃悠悠,看着下面黑色的湖水,心惊肉跳,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差点就掉下去了。
再抬眸时,一滴殷红的血正好滴到她额间,洇成一朵精致的血花。
原来栏杆断裂处,竟然凸出了一截木头,深深扎进墨玉卿的手臂,为了拉住她,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此刻,他手臂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浸透了他身上的蓝袍,也泡湿了秦时月的心。
秦时月眼眶一热。
被尖锐的木块戳中手臂,怎么可能不痛?如此危险的情况,他还死死抓着自己,他怎么能握得这么紧?
“表哥,你的手!”
“玉卿哥哥!”
温见雨和萧青禾同时惊呼着。
“还不快将世子拉上来,你们都是死了吗?”萧忱眼眶充血,他又慢了半步。众人方才如梦初醒,赶紧奋力一起将墨玉卿连同秦时月拉了上来。只是在拉拽的过程,墨玉卿的手臂又被撕扯了一次。
墨嘉言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神一沉,自己这位堂兄素来无懈可击,总算是有弱点了吗?
待墨玉卿和秦时月被拉上来,秦时月迫不及待去察看他的伤势,却反被他一手搂在怀里。
他用另一只没有流血的手,拍拍她的头,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个虚弱的笑,嗓音依旧和煦,“没事了。”
秦时月眼眶一红。
几乎要流下泪来。
当初被发现骗婚,她都没哭过,可此时自己明明是被维护的那个,明明都没事了,她却有点想哭。
被挤到一旁的温见雨眼眶也红了,她嫉妒疯了,表哥是疯了吗?竟然不顾一切去救秦时月,他不是还有血海深仇吗?他都忘了吗?
萧青禾比他们还紧张,见到两人平安无事,跳到半空的心总算落地,随即抬眸寻找罪魁祸首——萧淑妤。
她看得清清楚楚。
萧淑妤还想着逃呢。
幸好,墨嘉言及时在楼梯口拦住了她。
“县主,你推了人,就想一走了之吗?”
“是啊,萧淑妤,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别想逃。”
“今天你和墨柔娴都逃不了。”
萧青禾摩拳擦掌,气势嚣张。身旁的护卫也在她的带领下,围成一个圈,将萧淑妤包裹在中间。
萧淑妤色厉内荏,脖颈的伤处早就止住了,此时情绪一激动,又渗出滴滴血迹。
“你……你们怎么敢,我是灵仪县主……”
“看着她,不许她再动一步,船靠了岸再说。”萧青禾难得眸色一冷,吩咐道。
萧淑妤以及她的丫鬟、护卫们就这样被扣了下来。
人群沸沸扬扬。
好在火势还是控制住了。
待画舫靠岸,官府的人来救火,只有一些人受了轻伤,船只烧毁得也没有太严重。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夜幕低垂,船只停泊。
一帮人劫后余生,各回各家。
洛京府衙的刘府尹大晚上还要来救少爷小姐们,委实辛苦。他在岸边指挥着官差救火,看到被火燎烤还在晕着的庆国公府四小姐墨柔娴,傻了眼。
再看到手臂受伤,被秦时月扶着的世子墨玉卿,眼前又一黑。
最后是被萧忱兄妹扣着的灵仪县主萧淑妤,刘府尹感觉难以呼吸了。
这画舫被下咒了吗?
这一个一个都是比他乌纱帽还高的权贵啊。
“人不是都没事了吗?干嘛还要扣着我?你们放开我,我还受着伤呢……”萧淑妤不服,狠狠瞪着萧青禾。
萧忱兄妹此时也有些犯难,是该将萧淑妤先放回去吗?还是扣着关押起来?这其中拉扯的关系太复杂了。
“县主和柔娴都不能离开。”
被秦时月扶着,墨玉卿几步走到萧淑妤身前。
他与刘府尹打了声招呼,一举一动皆是上位者的官威,“灵仪县主和墨柔娴合谋杀人,不能走,将她们带去府衙扣着,明日升堂。”
萧淑妤一听,气疯了。
她拔高音量,对着他们大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郡王,我们是王公贵族,你一个世子,还有你一个芝麻大小的官敢扣住我,活腻了吗?”
刘府尹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县主太了不得了。
但她说的没错,命案若涉及公卿王族,他这个小小的府衙还真审不了。
墨玉卿未曾动容,抽出长剑再度逼近萧淑妤,“本官不止是庆国公府世子,还是刑部侍郎,你引火害命,事后还想杀人灭口,罪加一等。”
“将你扣在府衙,名正言顺。你若不服,只管让你爹请陛下来。”
随即,墨玉卿转向阿章,取下自己腰间令牌递给他,“去东宫,请太子。”
“好,好,你为了个二婚的夫人,要请太子,我请三皇子来。”萧淑妤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两人的对话惊倒周围一大片人。
又是太子,又是三皇子,还涉及到庆国公府和吉郡王一家……
明日府衙,怕是有一场大戏可看啊。
墨嘉言听到今晚墨柔娴要被扣在府衙,闻言问出声,“柔娴还受着伤……”
“堂弟不用担心。”秦时月低低一笑,纤长的发丝拂过她眼睫,“碧桃不是在吗?让大夫给柔娴治伤,碧桃照顾她,等她醒了,再一起辨个黑白。”
秦时月语气虽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不会因为和墨柔娴是一家人,就轻轻放过。
墨柔娴、萧淑妤都逃不掉。
碧桃虽跟着上船,但存在感一直很低,此时被秦时月点到,害怕地身子发抖,“……夫人,我会照顾好四小姐的。”
秦时月与她目光相接,一触即分。
五云已经叮嘱过了,碧桃明白她的意思。
刘府尹在一旁听着心惊胆颤,这明日升堂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不管萧淑妤如何哭闹,府衙的官差还是将她押走了。至于晕着的墨柔娴,萧忱的护卫带着她去了府衙。
萧忱看到墨玉卿夫妇也一副准备去府衙的架势,吃了一惊,“你们二人也受了伤,也要去府衙待一晚上吗?”
“小王爷,为防明日公堂生变,我们同去府衙为好,免得旁人以此为借口,指责我们以权谋私。”
萧忱了然。
“我随你们一道去,辰王府不会袖手旁观。”他目光转了转,看着一身狼狈的两人,“你们先去治伤,莫留下后患。”
“多谢。”
一行人转眼就都去了府衙。
萧淑妤和墨柔娴在地牢里关着。
而墨玉卿和秦时月在上面的偏房中歇息,大夫匆匆给墨玉卿处理完伤口,天色已经由暗转亮了。
这时,两人才有独处的机会。
秦时月看着他的伤口,满眼心疼。
“其实我会水,若真的掉下去,也不会死,你的手臂要是废了,怎么办?”
墨玉卿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那光滑如玉的脸庞残留着几道泪痕,“我甘愿。”
秦时月心中一悸,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
她唐突地转过话题,“明……明日公堂上,太子、三皇子要来,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无论如何,她们逃不掉。”墨玉卿语气森然。
冷得如同天边即将隐没的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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