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这不是我们之前的计划吧？
51.32
这么多人在一旁沉默着，墨玉卿手臂受伤还等着医治，老太君偏偏在此时训斥秦时月。
不过是为了寻一个出气口罢了。
话刚说完，老太君就有些后悔了。
秦时月从昨天开始一直没怎么歇息，到现在整个人灰蓬蓬的，听到老太君的斥责，整张脸先是惊讶了一瞬，而后飞快红了眼。
“老太君，您怎能如此说？”
她音量拔高了几分。
“柔娴屡次害我，这回还勾结外人来杀我，一次两次，我本想着送她去公堂，让她好好长次记性，有世子在，怎会真的让她坐牢。可她呢？公然藏刀，为的就是杀我，我就该被她杀吗？”
“若不是阴差阳错，萧淑妤挡了那一刀，血溅公堂的就是我，再往前说，若没送她去官府，在府中她也会持刀杀我。”
“您是觉得，我和她之间，我死了比较好吗？”
说到最后，秦时月潸然泪下。
听秦时月说完，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老太君又羞又恼，低垂着视线，不敢与秦时月对视。
墨玉卿用没受伤的手，将她揽在怀中。
“时月，老太君只是心急一时说错了话，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唉……”
秦时月凄楚地低下头，长叹一声，“我就是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意思了。”
“诶……时月，你别这么说，是我老婆子心急了，柔娴那疯丫头罪有应得，你自然要好好活着。”听到秦时月语气中的绝然，老太君再难撇下脸，也要撇了。
“来，我和你认个错，玉卿也受伤了，你回去后只管好好照顾他就行了。”老太君拉着秦时月的手，诚心道。
秦时月自然懂见好就收，就坡下驴，她也感激地点点头，“是，我方才也是心急了。”
“柔娴在我眼前直接刀杀了萧淑妤，那场面实在骇人，太子和三皇子都在，恐怕这事不能善了了。”
秦时月顺势转过话题，引得老太君连连叹气。
“儿孙都是债，这下在朝堂上，你们可都要小心了。”她这话是对墨奕铭和墨玉卿说的。
几人都沉默。
墨玉卿沉然道，“柔娴若是偿命认罪，将萧淑妤生前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可消几分吉郡王之气。至于朝堂上的攻诃，那就是另一番局面了，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不会坐视不理的，不会看着我们家衰落下去的。”
他面色苍白冷静，无比镇定，秦时月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他说的很有道理。
也算抚慰了大家的心。
唯有墨怀安心如刀割，大哥这么轻飘飘的语气，要柔娴偿命自尽，他先是失去了母亲，再是同胞妹妹……
“就按玉卿说的来。”老太君一咬牙，看了一眼不忍的墨怀安，“柔娴惹下这等大祸，也有你和你母亲宠着她的原因，如今你也为家族想想，别舍不得了。”
墨怀安纵然不舍，不忍，亦只能无望地点点头。
众人都无声地沉默。
他们家从年头到年尾，真不知闹出了多少笑话，惹出了多少事。
都麻木了。
这一天下来，大家也都累了。
散尽之后，大夫来给墨玉卿看了手臂上的伤，重新包扎一番，两人一身疲惫，回到望月阁。
秦时月的卧房中。
沿窗榻上。
此时，他们终于有面对面，喘息一口的机会。
彼此狼狈的模样映在对方眼中，皆是苦笑了下。
墨玉卿眸色温然，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秦时月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小石子。
秦时月将其放在几案上。
她的神色全然变了。
在外面伪装的那些柔弱、可怜、委屈、无助和恐惧消失得一乾二净。
眼眸清明，冷冷的，如同高悬的明月。
“世子，按照我们的计划，这颗石子不该出现的，萧淑妤也不会那么快死，你不觉得你该和我解释一声吗？”
“公堂之上，若不是我偷偷捡起了石子，这东西要是被旁人发现怎么办？”
秦时月的语气耐人寻味，既不是苛责，也并非怀疑，而是单纯好奇。
墨玉卿淡淡笑了声，“若你不捡起，我自然会想办法察看萧淑妤的尸首，将其收好，不用担心。”
“她死了，国公府怎么办？三皇子扳回一局，太子不会对你……”
秦时月话没说完，只觉得此刻萧淑妤死于他而言着实有些麻烦，他不至于这么不理智啊。
“时月，朝局之事纷繁复杂，有时候退一步比进一步更好，国公府不会倒，我自有打算。”
墨玉卿盯着她的眼睛，乌黑的眼睫遮掩了眸中的情绪，“至于萧淑妤，她自己找死，若她不死，你的性命便时刻垂危，露台上她推你那一把，我记着在。”
什么意思？
他迫不及待要杀萧淑妤，是因为萧淑妤迫不及待想杀她？
还是因为露台那事，他们谁都没算到。
确实，有些人坏起来，真是没有底线。
自从登上画舫那一刻，他们便时刻提防，随机应变，虽然成功给墨柔娴泼了脏水，但萧淑妤推她那一下，她还真没想到。
秦时月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昨晚大夫给墨柔娴治伤，她让碧桃去照顾着，实际上是让碧桃在药膏里做了手脚，放了些让精神亢奋的东西，试图逼疯墨柔娴。
还有那把刀，也是她让碧桃从大夫那儿偷拿的，故意遗落在墨柔娴眼前。
墨柔娴本就恨自己给她泼脏水，看到刀，精神又不稳，可想而知她会做什么。
而一个疯子说的话，没人会信。
原本秦时月是想着在公堂上逼疯墨柔娴，墨柔娴会掏出刀伤人，她再随便躲到谁身后，又是在太子和三皇子眼前，墨柔娴的牢狱之灾一定免不了了，运气好的话，可以让她死在牢里。
没想到啊。
她觉得自己都够狠了。
墨玉卿比她还狠。
幸好他们不是对手。
秦时月有些唏嘘，“世子，你杀萧淑妤是……为了我吗？”
墨玉卿久久无言。
“你不必有负担，她想杀你，多半也是因为我。”
“那倒也是……”
秦时月努力笑了一下。
墨玉卿倒也没说错，但她总觉得，萧淑妤这么快对自己动手，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不过她人都死了，什么原因也就不可考了。
“碧桃，送走她吧。”墨玉卿忽然叮嘱了一声。
“她知道你的事情太多，柔娴死后，你寻个借口打发了她，将她送得越远越好。”
秦时月默然点头，她也有此主意，看来墨玉卿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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