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送走碧桃
52.91
至此,朝堂局势骤变。
国公府中也变天了。
墨奕铭脸色难看,内宅都是些女子的事,他以前从没把她们当回事,没想到李氏死了之后,柔娴竟然疯成这样,还将他害到至此。
她们是死了,他却还要承担她们的恶果。
大元帅的名声虽然威风,但他这个年纪再去,恐怕有去无回了。
国公府只能靠玉卿撑着了。
临别之际,他又对着他两个弟弟嘱托道,“我这一去漠北,还不知回不回得来,你们得多多帮衬玉卿,务必将国公府撑下去。”
二房的墨奕连和三房的墨奕渠连连点头,他们的官职加一起还没有如今的墨玉卿高,不过长房的国公爷不在了,这府里日后会是什么情形也难说。
当下他们只能答应。
墨奕铭对着墨玉卿又是一番深重的叮嘱。
国公爷墨奕铭不在府中,国公府的主母死了,长房的四小姐也死了,而世子夫人秦时月出身低微,不管外面墨玉卿多么荣耀,内宅终究还是女子的天下,长房衰落了。
二房和三房渐渐有了活动的心思。
墨奕铭走后,秦时月和墨玉卿谈起了局势。
秦时月着实看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她总感觉如果墨玉卿想阻止国公爷去边关,是可以阻拦得了的。
但墨玉卿没有。
更甚者,国公爷这么快去了边关,像是墨玉卿的手笔。
难道国公爷离开,对墨玉卿有什么好处?
又或者和他的亲生母亲有关,他在报复这个漠不关己的父亲。
秦时月想不明白。
她看向在窗下淡淡饮茶的墨玉卿,墨玉卿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眸,回视一笑。
“想不明白什么?”
秦时月美眸蓦然睁大。
他难道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不成?
“你为何不阻拦国公爷去边关?我感觉,如果你想阻止,应当能做到。”
“是可以做到,但没必要为他花那么大的功夫,不值得。”墨玉卿温然道。
亲生父亲的前途和性命,就一句轻飘飘的不值得?
秦时月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那什么是值得的呢?
他这个人真不能细想,隐藏了太多秘密。
可她又想到画舫上,他奋不顾身来救自己的情形,脸微微红了。
这几天他手臂受伤,秦时月过意不去,亲自照顾他,他倒也不客气,直接睡进了她的卧房。晚上,秦时月会去榻上睡,但清晨总会在温暖柔软的床上醒来,自己衣服都是好好的,身侧只有余温。
她不太懂他的意思,又好像明白一点儿。
他想和自己做真正夫妻吗?
“世子,你的手伤还没好吗?是不是……呃,还需要我照顾吗?”
秦时月轻声问。
“需要。”
墨玉卿干脆的两个字,让她有些吃瘪。
她不好戳破。
好吧,那暂时就没办法让他搬出去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秦时月脑中胡思乱想着,这个时候,墨玉卿忽然问出了声,“时月,碧桃的事怎么样了?”
一瞬间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她敛了敛眸色,认真道,“墨柔娴死了,她院子也封了,原来院子的丫鬟我做主都赶去庄子上了,又寻了个她的错处,故意将她赶走,待她离开时,将她的籍书还给她,她日后就是自由身了。”
墨玉卿平静看向她。
“她知道你太多事,你若不想除掉她,最好还是将她放在你能掌控的地方上。”
“……”
秦时月惊讶了。
她从没想过除掉碧桃。
帮她做过事的徐盈满,碧桃,都是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只要她们不出卖自己,她会让她们过得很好的。
不过,墨玉卿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秦时月慎重点头,“世子,我明白。”
墨玉卿轻弯眼睫,满意了。
话说完,他伸手去够案几上的春草羹,可能右臂还是痛,一下没够着,秦时月见状,便端起了汤碗,递到他眼前。
可他好像又不想喝羹汤了,左手拿起奏报,右手用笔批文。
呃……端着春草羹的秦时月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她咂了咂舌,“世子,这羹汤你喝不喝啊,你不喝我就喝了。”
“想喝,但是没有手。”
墨玉卿语气无奈。
你把奏报放下不就行了?
秦时月心内腹诽,然而在注意到墨玉卿盯在自己身上飘忽的眼神时,忽然有点琢磨过来了,他该不会是想让自己喂他吧?
“世子,那我……喂你吧。”
好歹他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好歹他也是自己的夫君,秦时月觉得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做的。
墨玉卿没有应话,而是真的将头偏过来,微微张嘴。
一副就等着她投喂的样子。
秦时月坐到他身旁,开始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羹汤。他们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纤长乌黑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在她心上扫啊扫。
她的神思不自觉荡开。
“时月,画舫那晚的火为何会忽然变大,你有想过为什么吗?”见秦时月注意力涣散了,墨玉卿心中叹了口气,悠悠问道。
过了很久,秦时月思绪才回笼。
她难得反应慢了半拍,“啊?不是因为外面起了风,将火星吹散了吗?”
墨玉卿:“是天意,也是人为。”
秦时月这回真的震惊了。
那晚的局中,难道还有个隐藏的第三方?
“也是阿章后来调查发现的,二楼的窗户是被人打开的,火星才会四溅,那人悄悄藏了火折子,顺势扩大了火势。”墨玉卿抿了抿口羹汤,淡笑道。
看墨玉卿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知道那人是谁?
“是谁?”秦时月慎重问出声,手中空空的汤碗也被她搁下。
墨玉卿会心一笑。
望向窗外湛蓝的天际,轻轻说了两个字,“东风起了。”
??
秦时月瞬间反应过来。
竟然会是那个人?
**
“碧桃,这是你的身契,你收好,以后你就再也不是奴婢了。”
秦时月伫立在江洋码头,望着船头的碧桃。
碧桃眼眶含泪,没想到秦时月这么好,竟然真的帮她脱去了奴籍。一开始她为秦时月做事,真的只是感恩她的一片好心,也是想要报复李氏和墨柔娴她们。
现在,那些人都死了。
她也自由了。
“奴婢多谢世子夫人……”碧桃抹着泪,眼泪总擦不尽。
“还说奴婢呢,我让人给你换了另一个身份,以后去了扬州,你就是那儿的管事,只管好好活,知道吗?”秦时月轻轻一笑。
碧桃含泪点头,临别之际,她很想给秦时月磕个头,但秦时月不许她这样,她只得重重一拜。
二人话别后,她登上了去扬州的船。
看着碧空如洗下,船影离去,秦时月心中大石悄然落地。
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法子。
送别碧桃后,秦时月带着七柳她们回了国公府。
主仆三人回到望月阁。
秦时月眼尖,一眼瞥到了幽绿的竹影中,凉亭里面坐着两道颀长的身影。
那是墨玉卿和墨怀安。
他们两人正在交谈,墨怀安看上去好像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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