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墨怀安和秦时月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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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怀安受不了了。
母亲死了,妹妹死了,同父异母的大哥还爱上了他的“前妻”。
不管是出于心底深处阴暗的破坏欲,还是对于他们美满人生的嫉妒,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真的爱上了秦时月。
所以,他今天要来将他和秦时月的过往告诉大哥,秦时月这个女人,不值得。
“怀安,你急匆匆过来有什么事?”墨玉卿甫一出门,就被在望月阁门口徘徊的墨怀安拦住,眼底露出一抹讶色。
“大哥,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是关于秦时月的。”墨怀安面露难色,瞥了眼墨玉卿身后站着的侍从。
墨玉卿一怔。
向阿章他们吩咐几句后,他指了指前面的凉亭,掩映在竹影中,翠绿幽深,很适合隐蔽谈话。
“去那儿说吧。”
“好。”
墨怀安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兄弟二人坐在凉亭中,各自都沉默着,墨怀安原本一鼓作气,可看到墨玉卿从容施然的模样,又有点泄气了。
他只好先从旁的说起,“大哥,柔娴死了,父亲去了漠北,长房中只剩下我和你,希望你不要因为秦时月的事,再与我有嫌隙了,我们才是兄弟,应当守望相助,一个女人算什么?”
“她如今是我妻子,如果你一直学不会好好说话,学不会好好尊重她,我们的嫌隙只会越来越大。”
一向温和的墨玉卿沉下了脸。
诚然,他实话实说。
可在墨怀安耳中,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当即激动起来。
“果然,你就是爱上了她,我听嘉言说了,你在画舫上奋不顾身地救了她,大哥,你被这个女人迷了眼了。”
“不行吗?”
墨玉卿淡定反问,再次引得墨怀安焦急不已。
原本还在犹豫的他,实在憋不住了。
“大哥,这个女人不可靠,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满腹心机,这就算了,她……人品不行。”
整番话听完,墨玉卿有些想笑,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拿假婚书骗人家,还有何颜面说人家人品不行?”
“我那是有原因的。”
墨玉卿似笑非笑的语气,让他更恼怒了。
“她手腕上有一道伤疤,你可知道是因何缘故导致的?”
墨怀安齿间摩挲着发冷,憋了十足的劲才问出来。
直到听到这句话,墨玉卿的脸色才截然一变。
他当然知道秦时月腕间有道浅浅的疤痕。
他曾多次在她夜间睡着后摩挲过那道疤,莹白柔嫩的手腕,带着浅浅的粗砾感,他很喜欢。
看到墨玉卿抿唇不语,墨怀安知道自己说到了大哥的心上,不知怎地,终于有了种得意感。
还是自己最了解秦时月。
“那道疤,就是她对我见死不救的证明。”墨怀安咬牙切齿,缓缓讲出了他和秦时月的恩恩怨怨。
冷风拂过树梢,带来料峭的寒意。
同样也是在三年前的早春。
墨怀安去扬州茂名执行神机营的任务,却不小心中了胡虏间谍的陷阱,掉进了一处悬崖深坑。
他的腿痛得无法动弹,根本爬不上去,眼睛也中了敌人的药粉,看不清路。更可怕的是,他执行的任务是绝密,没人知道他来扬州,由于间谍的奸计,他误判了时机,神机营的同僚早就撤离了扬州。
没人会来救他。
就算国公府派人来寻,也得十几天后了,恐怕那时他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他等了三天,呼喊了三天,几乎将嗓子喊哑。
都没有路人经过。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有人来了。
他朦朦胧胧地看见,那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由于眼睛中毒,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他向她呼救,那女子因为孤身一人起初还在犹豫,后来在他的恳求下,还是同意将他拉上来。
那女子抛了根衣服撕成的长带子给他,让他借力攀爬,他腿痛得要死,却始终坚忍着,不敢放弃自己唯一的求生机会。
可就在他快够到顶上时,那女子后悔了。
“我云英未嫁,若是救了你回去,清白就毁了,你且先等着,我还是去找人来拉你上来吧。”
由于看不清,女子的嗓音也听得不太真切。
可这无异于是一道惊雷。
临门一脚,她居然不救了。
他不敢相信她后面的话,只想抓住自己唯一的求生机会,努力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求你,救我,现在就将我拉上去吧,我是京城人士,会报答你的。”
那女子被吓到。
奋力与他拉扯起来。
崖边有岩石突起,就这样拉扯之下,他能模糊感觉到那女子的手腕被他磨出了一道血痕,可最后他还是体力不支,被那女子一把推入了坑底。
掉下去之际,他拼命抓扯,还是拽下了一点女子身上的布料。
他在下面恳求着,那女子不为所动,还是走了。
并且再也没回来。
又是三天过去。
期间一场暴雨倾盆而至,冲刷了所有的痕迹,也让他更加绝望。
他就靠着那点雨水,吃些泥土和小虫子,勉力活着。
那几日,他是靠恨活着的。
他恨死了那名女子,给了他希望,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那还不如从没出现过。
堂堂国公府的公子,竟然活得那么狼狈,都是拜那女子所赐。
他发誓,若是活了下来,一定要找到那名女子,一定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才能发泄这口怨气。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神机营的同僚还是发现了他行踪不对劲,赶来扬州寻他,救下了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他。
这就是他和秦时月的恩怨。
“大哥,你明白了吗?那女子就是秦时月,我当时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脸,但扬州人士,手腕上又有疤,而且母亲带我去扬州求娶秦时月时,我还特意调查过她的行踪,我受伤的那段时间她就去过茂名。”
“还有我从那女子身上撕扯下来的布料,就是她平常穿的那种料子,对我见死不救的人,就是秦时月。”
墨怀安一口气说完,满心愤懑。
这件事太丢脸了。
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只告诉过宋襄怜。
现在为了让大哥看清秦时月的真面目,他不得已讲了出来。
墨玉卿静静听完,沉思半晌。
他却没如墨怀安料想般那样愤怒,而是冷静地抛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难道那女子也看不清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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