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老太君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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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堂。
众人在外间焦急等待着,里间,府医张大夫还在给老太君看诊,情况不明。
老太君雨中摔倒,在旧水阁门口跌了一跤,当场晕过去了。
一直吵吵嚷嚷的众人吓坏了,老太君这大把年纪了,真要摔出个什么好歹,国公府立时就得散了。
罪魁祸首王氏坐在椅子上,胆战心惊,她身子丰腴,此时蜷缩着呆坐,简直盘成了个球。
嘴中一直念叨,“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太君千万别出事啊。”
真要出什么事,她身上的罪名可就大了。
院子淹水什么的都是小事。
害死婆母,就是大罪了。
天呐……
旁人或坐或站,没人敢上前去安慰她,或者和她说句话。
焦灼的氛围中,许寒烟走到自家姑母郑氏面前,两人站在窗下,离王氏有一段距离。
许寒烟压着嗓音对郑氏嘀咕,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秦时月,“这位世子夫人的手段,太厉害了……”
“别说。”
郑氏递给她一个严肃的眼神,许寒烟立刻止住话头。
心里仍忍不住惊叹。
都说国公府内斗严重,今儿个她算是开了眼了。
本该只是一桩院子淹水的小事,任是在这位世子夫人的筹划下,欲扬先抑,按兵不动,生生将事情闹大,而后愈演愈烈。
她敢肯定,什么去报信的小丫鬟绝对不是三房王氏的人。
只是王氏有口难言,诬陷秦时月在先,她找不到那小丫鬟,旁人也不会信她半分。
许寒烟默默看向堂上坐着饮茶的秦时月,不动声色地盯了好久……
另一边,温见雨也站在架子下,悄悄打量秦时月。
她一开始是没弄懂。
可她没有那么笨,脑子一琢磨也全明白了。
原来,自己无意间也成了秦时月做局的筏子。
内宅争斗这方面,自己是绝对斗不过她的。
能不能有别的法子?
有没有别的法子,悄悄离间表哥和她呢?
温见雨想得入神。
外面的风雨一时变小了,瓢泼的雨势变成和风细雨,如细密的针脚缝在天幕上。
空气潮湿,湿得人心口焦躁。
忽然,门帘被拨动,脚步声渐次传来。万众期待中,里面的翠嬷嬷和张大夫终于出来了。
秦时月和郑氏先迎了上去,焦急询问,“如何?老太君可有大恙?”
张大夫拱了拱手,手心里都是汗,“老太君精神倒还好,开两服安神药就行了。就是她老人家的腿……伤到了骨头,养是能养好,怕是以后都要杵拐了。”
“怎么会这样?”
“老太君身子骨一向硬朗结实,这回遭了罪了。”郑氏心疼不已,甚至还哭了出来,许寒烟连忙递上帕子给她拭泪。
秦时月看在眼里。
又向张大夫询问具体情况。
一边的王氏听到张大夫的话,面上一松,如蒙大赦。
没死就还好。
也没中风。
不然,三爷都可以直接将她休了。
张大夫又交代了些注意的地方,郑氏和秦时月恭恭敬敬送走他。
没了外人,翠嬷嬷立刻领着几个粗使婆子来到王氏面前,一脸严肃。
“三夫人,本是一桩淹水的小事,你非要闹得这么大,还害得老太君腿也受伤了。”
“不是,我真没想闹这么大……”王氏一张嘴吧啦吧啦,根本说不清,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见见老太君,和她老人家解释。”
“不必了,老太君不想见您。”翠嬷嬷挥了挥手,几个婆子一拥而上,将王氏架住,又将王氏身边的平嬷嬷捆住,“老太君有令,三夫人跪祠堂三日,禁足一月,至于您这位心腹,打二十下板子,以儆效尤。”
“还有帮您做事的那两个婆子,罚去庄子上做苦力。”
“三夫人,希望您记住这次教训,不要步了以前国公夫人的后尘。”
翠嬷嬷话说完,再不给王氏辩驳的机会,后面的婆子凶神恶煞地对着王氏围了过去,直接捆了她。
王氏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拖了出去。
那怨毒的眼神一直盯在秦时月身上。
……
“二夫人,世子夫人,老太君让你们进去一趟,其余人就先回去吧,今天也着实累了。”
翠嬷嬷再度发话,众人方才如梦初醒。
郑氏和秦时月赶紧随翠嬷嬷进了里间。
见此情况,许寒烟也只能先回去。她想过去叫上温见雨,两人如今都在偏院住着,许寒烟叫上她也是为了有个照应。
“温小姐,如今老太君也无恙了,外面风雨也小了,我们先回去吧。”
“不,要回你自己回吧,我还有事。”温见雨态度坚决,拒绝道。
“你还有什么事啊?”
许寒烟好奇问了句。
温见雨却神情严肃地看了她一眼,戒备心十足,“不关你事,你少打表哥的主意。”
“……”
有病啊,许寒烟无语了,她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表哥”是墨玉卿。
谁喜欢那个笑面虎的世子了,来之前她可是有心上人的。
许寒烟觉得自己也算好亲近的吧,但没想到这个温见雨如此……轴。
她懒得敷衍了。
径直甩袖离去,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其余人都散了,只有温见雨不死心地等着,立在廊下,任由半边身子被小雨淋着。
跟着她的萍儿都无语了。
温见雨仿佛看不见她的脸色,一双眼只是死死盯着里面。
里间,老太君半靠在床头,好似又老了几岁,整张脸都灰白了。
郑氏一进去,见到老太君就扑簌簌流泪。
“老太君,您受苦了。”
“三弟妹也是糊涂了,将这么小的事闹成这样,还害得您摔了……”
秦时月也上去握着老太君的手,作出伤心的模样。
老太君拍了拍她们的手,喉咙里像卡着口化不开的痰。
“没事,我没事了。”
“没让你受着委屈就好。”老太君又看向秦时月,苦口婆心道,“之前那些话别往心里去,我是被她蒙骗了。”
秦时月点了点头,心里冷笑一声,她不住叹气,“唉……真不知三婶为何这样对付我,我没有哪里得罪她啊?”
“你不知,我也是才想起来,老三在兵部,被郡王一家打压得很厉害,吉郡王因为县主之死迁怒玉卿,但他对付不了玉卿,转而又迁怒于老三。王氏这也是因为玉卿迁怒你啊。”
老太君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又重重咳嗽了几声。
秦时月恍然点头,一副顿悟的样子,“我们一家人本该守望相助,此时万万不可分崩离析,自家人内斗啊,我会和世子说下,看他能不能帮三叔一把。”
“就该这个理。”
老太君觉着秦时月太懂事了,只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愧疚和疼爱。
“唉……等她反省了,我再和她说说,你们一天也累了,院子淹水的事,时月你还是多上上心。”
“是,老太君。雨也小了,我会立刻让下人们去清理院子的,不会让客人们没有落脚之地。”
秦时月再三应道,老太君方才露出满意的笑。
她和郑氏又宽慰了一番老太君,一起出去了。
两人缓缓踱步,秦时月脸色早已恢复,瞥了一眼还在擦眼泪的郑氏,不禁好笑道,“我竟不知二婶演技这么好。”
“哪里,一点也比不上你。”郑氏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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