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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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前半夜没睡着,后半夜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很晚才醒来。郑氏在给老太君侍疾,倒是不用她早起去请安了。
外间的丫鬟陆续端水进来,秦时月洗漱时,听着七柳说起昨晚的情况。
七柳:“小姐,紫云院昨晚又摔东西又骂人,听说二少爷和宋姨娘闹得可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水覆过秦时月微肿的眼睛,她闭上眼,嘴角微哂,“他们已经成了一对怨偶,永远分不开了。”
七柳也跟着笑,“是呢,二少爷昨晚发那么大火,今早两人还一起用膳呢。”
五云在一旁添补,继续禀报,“小姐,今天一早三爷和三少爷来了,如今都在堂上,和世子说话呢。”
他们来了?
想必是和之前王氏陷害设计她一事有关,难道是来说情的?又或者来找她麻烦的?
秦时月想了想,手上动作加快了些,吩咐道,“为我快些梳妆,我去堂上见一见。”
“是,小姐。”
丫鬟们退出去了,只是离开的时候个个眼神不明,带着股调戏的笑意。秦时月看得莫名,七柳却笑着指了指她的脖颈。
“小姐,您脖子那……挺明显的,要不用点粉给您盖一盖。”
“……”
秦时月赶忙坐到铜镜前,脖颈处的红痕清晰可见,一点也没消退,昨晚上她那一揉,好像还更明显了。
她拿起昨晚用过的药膏,嘟囔了句,“什么东西,这么不管用,扔了。”
“好啦,小姐,我来给您扔掉吧。”七柳和五云对视了眼,戏谑地笑了。
秦时月脸红了红,又不好解释清楚,只能任她们去了。
“对了,小姐,还要和您说件事,昨晚世子在书房,蜡烛一直亮着,蓝嬷嬷去看过,世子一直在处理公务,几乎一宿没合眼。”
七柳给她梳着发髻,认真讲道。
镜中的秦时月眉心蹙了蹙,他是陛下的宠臣不假,但也够累的,府内府外,风刀霜剑,都不曾让他松懈一刻。
她后面若是离开了,他自己能把事情料理好吗?
随着七柳为她梳好妆,她将心底的疑问搁置,挪步去了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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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进到堂中。
秦时月便感觉这里气氛很微妙。
三爷墨奕渠和二房的墨嘉言坐在堂下左侧的位置上,他们的身子绷得很紧,看起来还有些紧张和诚惶诚恐。
坐在最上方的墨玉卿淡淡饮茶,样子虽然云淡风轻,却已初见一家之主的风范。
墨奕渠和墨嘉言仿佛是来听训的学生。
秦时月过去,先朝他们拜了拜,自然地坐到右侧的位置上。
“三叔好,堂弟好。”
“堂嫂安好。”
墨嘉言起身对着秦时月一拜,目光在触及到她的脖颈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知三叔和堂弟来,有何要事?”秦时月坐下后,直接问起了他们的目的。
墨奕渠尴尬地笑了笑,“还不是你三婶的事,她陷害你不成,还冲撞了老太君,我这是来替她赔罪的。”
“三叔言重了,您和三婶都是长辈,哪有什么赔罪不赔罪的。”
秦时月诧异道。
这话不假,虽然平时二爷和三爷甚少在府中,她对他们两个印象不深,但一个长辈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她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三婶已经被老太君惩罚了,起因我也听时月讲过,三叔的事我自会相帮,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堂上,墨玉卿搁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响,说是客气,语气却很重。
墨奕渠一个长辈,虽然不忿在墨玉卿一个晚辈面前低头,但形势比人强,谁让墨玉卿是圣上面前的近臣呢,身上随便一个官职都能砸死他。
“玉卿你放心,我家那个我会教训她的,她就是肠子太直,没什么坏心。”墨奕渠尴尬地找补了一句。
“那就好。”
墨玉卿沉声道。
他的姿态像极了墨奕渠的上峰,而不是晚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墨嘉言打破了沉默,他瞥向秦时月,温文笑道,“一家子以和为贵,我母亲和堂嫂可能有些误会,老太君寿辰在即,还望堂嫂能放下成见,与我母亲一起备好寿宴才是,我也代母亲给堂嫂赔个不是。”
寿宴?
最近烦心事太多,秦时月差点忘了,这个月底便是老太君的寿辰,去年就没办寿宴,今年再不办说不过去了。
毕竟,老人活一年,少一年。
墨玉卿与秦时月对视一眼,秦时月点了点头,温婉笑道,“老太君的寿宴自然要办,我会和二婶商议的。”
“多谢堂嫂。”
墨嘉言笑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秦时月身上。
墨玉卿轻轻扣案,嘴角微抿,“若无事,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这么直白的赶客,墨奕渠和墨嘉言虽然心内腹诽,倒真不好意思留下了。
他们二人告辞离开。
秦时月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院子淹水那事都过去几天了,一开始的时候不来赔罪,现在墨玉卿回来了才肯来,他们看的是谁的面子,她心知肚明。
想到这,她对着墨玉卿颔首一笑,“多谢你了,三婶就算不相信她被二婶利用了,三房以后应该不会再掺和长房的事了。”
“至于二房那些人,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想要他们平息野心,光打压不行,毕竟你们始终是一家人。”
秦时月想得很好,现在的郑氏她还应付得来,反正过不了多久就离开了,她们没有生死之仇,自己不必去苦心算计她,正常提防便好。
墨玉卿面色却沉了沉,“你们?不是我们吗?”
这“你我”之间的含义大了去了,秦时月一时嘴快,装作不明白他话语里的歧义,轻轻笑了笑。
“昨日你去看望过温小姐了,她的病如何?”
墨玉卿愣了愣,温见雨的话题他们还是绕不开。
他放缓了语气,有些无可奈何,“她装病而已,我去她那里无非是……看她死了没有,逗留那么久,也是有问题问她,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你别……生气。”
秦时月摇摇头,“我知道她对你的特殊,放心,我会让人照料好她,绝不会让她死在国公府里。”
她平心静气,眉眼舒展,没有半分不悦的样子。
墨玉卿一时竟分辨不出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沉了下嗓子,“还有……她想让之前在江南伺候过她的侍女来国公府继续照顾她,我同意了,已经让人去接了。”
“正好,萍儿她们也不想伺候她,倒是省事了。”秦时月觉得这样很好,眉眼弯弯一笑。
墨玉卿看着她的笑容,一时竟觉得陌生。
事都说完了,秦时月起身向他拜了拜,随即离开堂上。
墨玉卿就这样看着她的倩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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