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真的不回扬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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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真的不回扬州吗

  秦时月心想,这恐怕才是墨玉卿一直隐瞒她的主要原因。

  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每一次危急关头,化险为夷,他所能看到的是真正的自己。

  她不是她母亲,不会知道真相后一蹶不振,变得心如枯井。

  如果他认为自己知道真相后一定会离开,那么父兄的事情背后就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墨玉卿短暂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眸光中带着点凉凉的笑意。

  “你是怎么想到的?”

  “漠北、胡虏,单单这两个地方组合在一起,就足以让我联想到你母亲一家的案子。”

  秦时月眉头皱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眼眸清亮,在午后的日光下,渗出几分如水的淡漠。

  她从头梳理起自家父兄的案子。

  “昨夜我听太子殿下讲起父亲和哥哥的事,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议和前夜,怎么偏偏有一队激进的胡虏潜进了漠北,漏洞太大,这是其一。”

  “其二,将他们死亡的消息伪装成‘失踪’,更像是用一层秘密去掩盖另一层秘密,通常,当人们发现了第一层秘密时,就不会再往下探寻第二层了。”

  “虽然我父兄死在五年前,你生母一家的案子发生在十几年前,相隔了许多年,但性质是相似的,似乎背后隐隐有个人谋划了这一切,杀完人后,还将一切都推给胡虏。”

  秦时月一番话讲完,慎重地看向墨玉卿。

  她不知自己这番推论有没有漏洞。

  墨玉卿看着她紧张的脸色,淡淡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猜想的,太子说的只是第一层实情,但查了许久,真正的实情毫无头绪。但这个背后的人一定是存在的,隐藏在朝中,位高权重。”

  听着墨玉卿的推论,秦时月思绪更加清晰了。

  同时,她也隐隐有另一个担忧。

  但她不想再和墨玉卿隐瞒什么了。

  疑心、分开、猜忌只会将两人越推越远,她和他都不傻,唯有齐心协力,才能寻出那背后之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两家父母的案子有什么关联,甚至他们可能有什么恩怨,你会怎么……做?”

  一个官,一个商。

  一个是洛京的护国大将军和郡主,一个是扬州的商贾,怎么可能有关联?

  但也许就是有这种微乎其微的关联。

  这是秦时月最担忧的地方。

  一旦查到最后,发现对方其实是仇人?

  两人静静对视着。

  这一瞬,目光相接,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好像能从那双眼睛看到深处隐藏的灵魂。

  墨玉卿忽然从榻上起来,缓缓走到她面前,然后半蹲在地上,由下而上地仰视她。

  秦时月没来由地感到口渴,她喉咙滚了滚,不明白他这么郑重是要做什么。

  身形高大的他,半跪在她身前,显得她那么柔弱娇小。

  她神思乱飞之际,墨玉卿忽然开口。

  “时月,之前隐瞒你是我不对,以后都不要再对彼此说谎了。”

  “我在此立誓,无论后面查出什么,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我不会纳妾,也不会有别人……”

  金色的暖阳沾着余晖,映在他墨色的眼眸,虔心而诚恳,没有半分伪饰的言不由衷。

  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动后,她数次犹豫,如今也方明白,在这偌大的洛京城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她亦逃不掉,不想逃。

  秦时月盯着他良久,直至眸中酝出一点湿意,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也许誓言会像一道未知的谶语,越是不想发生什么,越是会发生,但此刻,他们诚心诚意,足矣。

  墨玉卿如释重负。

  他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脸颊,“累坏了吧,昨晚在船上都没睡好,先歇息吧。”

  秦时月害羞地笑了下。

  她刚想站起,墨玉卿却已经起身,十分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打横抱起。

  往内室的床上走去。

  秦时月脸颊烫得发红,将头深深埋在他胸口,身子有些抖。

  这……这么快吗?

  走了几步路,墨玉卿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解开了她的外衫,顺便也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秦时月紧紧捂着脸,羞得不知道看哪儿。

  直到面前的墨玉卿“噗嗤”笑出声,“大白天的,想什么呢?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会儿,我去榻上歇息。”

  听到这话,秦时月的手从脸上移开。

  喔。

  原来她误会了。

  墨玉卿拉过床上的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将她发髻上两根简洁的发簪卸下,做完这一切后,他自觉地起身,离开床沿时,秦时月却拉过了他的手。

  她拍了拍床板,欲语还羞。

  “你人高马大的,一直睡榻上怎么行,我们什么都不做……你就睡我身边吧。”

  墨玉卿眼神略微有丝惊异,立刻笑着说,“夫人之命,无有不从。”

  秦时月紧张晦涩的心化成柔软的一滩水,她往里面缩了缩,他也依言上了床。

  青色的床帐放下。

  光影在两人脸上流动,像朦胧的云雾散去了心间的许多愁。

  他们同床共枕,不约而同闭上眼睛。

  片刻后,秦时月悄悄伸出被子下的手,试探性地去勾住他的手指,两人指尖碰触的一刹那,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闭着眼睛,安声说。

  “睡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秦时月的心瞬间变得安宁,沉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一觉无梦。

  外面纷乱不休,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深深入眠。

  昨夜货船上的那场恶战,连同那晚死去的杀手和护卫,染红了湖岸,也染红了清冽的湖水。

  血色湖水被有心人闹腾开,最终闹到官府,也由这桩案子拉开了朝廷正式审理私盐案的序幕。

  太子拿着手上陈年的账本,直指宋太师,和如今的户部尚书。三皇子却指责太子玩弄权术,栽赃陷害。

  朝上闹得满堂风雨。

  洛京街头巷尾也都在议论此事。

  就在这样的风波中,陈妙若以及陈云安在官府平安地录下了证词,准备离开洛京,即刻返回扬州。

  本来陈妙若作为私盐案的证人,应该留在洛京,接受审问。

  但陈妙若来洛京之前,答应交出账本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能被卷入朝廷的风浪。

  墨玉卿应允了。

  也做到了。

  没过几日,重新恢复平静的洛京码头,秦时月和墨玉卿一起,来给陈妙若和陈云安送行。

  “月儿,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和我们回扬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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