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破局,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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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心口一悸。
不可思议地看向清心法师。
这不是他们事先说好的啊?难道真出现了什么脏东西?
清心法师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流露出惊恐,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下一刻,更加超出预料的事发生了。
一直安静的许寒烟忽然大叫一声。
她扭着头,神色癫狂,手臂不断挥舞,抓着自己的脸,撕出了道道红痕,十分可怖。
“寒烟,你怎么了?”郑氏想上前,又被王氏拉住着后退。
王氏没怎么掺和这件事,她怀疑是不是这帮人装神弄鬼,把真的鬼招来了。
“她是不是被鬼缠上了啊?”
“这符水得给她喝。”秦时月当机立断,一把拽住许寒烟,捏着她的嘴,将符水灌进了她的嘴里。
喝下符水后,许寒烟越发尖厉地惨叫起来。
像显形的女鬼。
众人都被她吓到了。
尤其是老太君,在嬷嬷的搀扶下不住后退,她强撑着这副身躯出来,就是希望能驱散这府里的邪物。
难道,邪物现形了?
许寒烟癫狂地挥舞手臂,“轰”地一声,推倒了祭台,罐头破了,蜡烛烧到了里面的东西,火苗砰地一下窜上天,竟然也发出如婴儿般刺耳的惨叫声。
刺鼻的臭味飘散到空中。
周围的白影在同一时刻缠了上来。
全部缠到郑氏身上。
“啊啊啊!!”
郑氏被围在里面惨叫,“大师,救我啊,救我!”
清心呆滞地站在那里。
丫鬟婆子们都被吓傻了,不敢上前,王氏以为真的招来了鬼,大叫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退到一边的老太君,两人又一起栽倒了。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被吓懵的宋襄怜想逃离这里,她迈开步子要跑,却被发疯中的许寒烟拦住了。
只见许寒烟手里拿着罐头的碎瓷片,披头散发,对她露出了个阴恻恻的鬼笑。
宋襄怜吓死了,忘记要躲。
许寒烟手里的碎瓷片招呼到了她脸上,咔嚓几下,把她的脸当成符咒一样乱划。
鲜血反溅回许寒烟脸上。
“啊啊啊!!”
“我的脸啊,许寒烟你疯了,你要划就划秦时月啊,你凭什么划我?”
两人都疯魔了。
脸上都是血。
在地上扭打起来。
所有人变得混乱又癫狂。
混乱中,清心觉察出不对,招呼着沙弥,什么都不拿,飞奔着往后门逃。
秦时月也不拦着他们,而是看着周围人的群魔乱舞,对着上方屋檐轻点下头。
场中只有她还算清醒,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被吓坏的丫鬟婆子,大喊道,“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救老太君!”
“把三婶扶起来。”
“你们几个力气壮的,一起上,把许寒烟和宋襄怜分开,再把她们都捆起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有了主心骨,丫鬟们壮着胆子动了起来,庭院外的小厮听见了这动静,一齐进来动手,将发疯的人都捆住。
纠缠着郑氏的白影泄了气,变成几坨白布缠在她身上。等小厮们大着胆子,揭开白布一看。
郑氏晕死了过去。
脸上有几道黑色的指印,像被鬼抓挠过一样。
而她的后脑勺不知何时磕到一块凸起的鹅卵石上面,流出的血像黑墨一样慢慢干涸。
秦时月看着她,又逡巡周围,杂乱的院子,飘飞的火星,推倒的祭台以及燃烧的祭品……她无声嗤笑了下,陪着她们演到现在,总算是大功告成。
这时,院外忽然响起“砰”地一声,原本关着的前门被打开了。
她朝前望去。
墨玉卿站在台阶上,身后带着大批侍卫,玄色的衣裳几乎与背后漆黑的夜幕融为一体。
天际上,点缀着两三颗孤星。
两人遥遥相望,相视一笑。
都结束了。
**
老太君醒来,已是凌晨。
她脸也歪了,嘴也斜了,颤巍巍地想要说话。
房内流淌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只有她的嗓音断断续续。
“许……郑,她们?你们?”
墨玉卿和秦时月皆守在房内,见到老太君醒了,秦时月过去扶起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老太君,没事了,府里都平静了。”
老太君急得大哭。
偏偏着急什么话都讲不出,只能流泪,墨玉卿端过温水,秦时月慢慢喂她。
可还是撒了一点出来。
眼泪和嘴角的口水一起滑落,衰老、年迈和死亡已经紧紧缠绕住了这个老人……
秦时月一边给她擦拭泪水,一边轻声道。
“世子就在这,您听我慢慢说。”
“老太君,您看,幕后黑手已经抓到了,是二婶、许寒烟和清心法师合谋,那清心法师逃了,世子让官府的人捉拿去了。”
老太君喝了点水,总算喘上来气,她咳嗽几声,顺着秦时月手指着的方向,颤巍巍地看向地上跪着的许寒烟。
许寒烟被五花大绑地捆着。
她看起来恢复了冷静,只是鬓发散乱,脸上残留着道道红痕,曾经端庄优雅的样子彻底没了。
“老太君,世子,一切都是姑母教唆的,她想除掉世子夫人,让我事先配合清心法师演了这么一出,可清心是个妖僧,他招来了真正的鬼,我被他害了,他的符水有问题,我才会发疯……都是他害的啊。”
许寒烟抽抽噎噎地哭着。
散下来的青丝被泪水淋湿,缠到脖颈上,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卖力地哭诉着,眼角余光觑到了秦时月冰凉的眼神,稍稍停了下来。
“我什么错都认,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你们……可恶,郑氏带过来……”
老太君听完后,泪眼婆娑。
止不住地唉声叹气,面上皱纹沟沟壑壑纵横,歪了半边脸,像要断气了一样。
秦时月挥了挥手。
一旁侍立着的丫鬟婆子会意,上来把许寒烟拖出去。
“二婶现在还没醒呢,她被厉鬼缠住,头又磕破了,大夫说她就算能醒来也傻了。”
“那……怎么办?”
“二婶也只能如此了,府中的事都推到许寒烟和清心头上,过几天我会派人将许寒烟送到京郊庄子上,这辈子她都不会踏入国公府了。”
秦时月摊摊手,无可奈何道。
老太君混乱的思绪清醒了点,忽然意识到还有哪里不对,她的手在空中乱抓,“不行……你说明白……”
然而,她的嗓子越发难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老太君,您都这么老了,还要什么明白呢?”秦时月在她耳边幽幽吹气,“我给您说的这些,也是说给外面人听的,什么清白真相都不重要,您就好好颐养天年,什么都别管了。”
“以后,国公府由我和世子管。”
秦时月语气很轻,和她平时恭敬温顺的模样一般,无波无澜。
老太君愣住了,意识到了什么。
她说不出话了。
半空中扑腾的手像苍老的树枝,指向一直在窗下站着的墨玉卿。
墨玉卿冷眸凝肃,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老太君眸中含泪,心里一顿,下一瞬,墨玉卿却将她的手好好放进被子里盖着。
“祖母,您以后什么都别管,孙儿自会给您尽孝。”
同样温和平静的语气。
老太君心中一冷,脖子一梗,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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