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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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又打量了下房间,看到房间中央摆着一套更精致华丽的衣裙时,眼睛一亮。
想必这就是贤妃等会献艺要换的新衣裳了。
她听墨玉卿提起过,贤妃为人喜好奢靡,一次赴宴下来,要换好几套衣裙。
更别提今日陛下难得赴宴了。
她走到那套华丽的衣裙前,将只有手指般等长的人偶放进腰封中缠好,又用自带的银针和丝线缝上一些。
最后将黑木匣子和衣裳都还原,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端倪。
人偶是软木片制成,特意做得很薄,缝进腰封中,人即使穿上衣裳根本感受不到,秦时月试过。
届时,贤妃换上衣裳后,她再找机会靠近贤妃,悄悄划拉几下她的衣裳。
只要贤妃献艺跳舞,人偶就会当着众人的面掉下来。
诅咒皇后和太子的罪名。
她决计逃不掉。
就算她说自己是被诬陷的,可这人偶上的字与贤妃的笔迹一般无二。
墨玉卿这几日寻了贤妃在府中练过的字帖给她看,她对着练习,已将贤妃的字迹模仿了八九成。
她是从小练过的,专门擅仿各种人的笔迹。伪造书信更是手到擒来,但她很少这样干,因为太缺德了。而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这项绝活。
但这次为了将贤妃拉下去,她豁出去了。
哪怕贤妃喊冤,指出还有别的漏洞,但单论这人偶上的字迹,就可以直接将她钉死。
墨玉卿也早就和太子通过信了,即使贤妃罪名敲定,也不会连累到国公府,遭殃的只有她一人。
谁让她多次对付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
而她从给贤妃送礼开始,就全部是在做戏。
放人偶这种事虽然也不是不能让皇后的心腹代劳,但经手的人越少,皇后他们知道的越少,风险反而越小,日后遗留的把柄也就越少,因此只能她亲自来动手。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秦时月长呼出口气,将房中一切还原后,赶紧准备出房间回到原来的房中,最后要离开时,她还是警觉性地先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顿时让她心惊肉跳。
远远地,似乎有个人影立在房间外长廊末端的树影之下。
是贤妃的身影。
按理说,自己动作很快,没耽误多少功夫,她现在不该出现出那儿。
但她偏偏出现了。
看动作,似乎还是偷偷摸摸的。
难道有蹊跷?
自己得等会才能出去了。
秦时月并不慌张,而是冷静地矮着身子,贴着窗户缝隙,只将窗户纸戳一点点洞,从洞那里望出去。
贤妃对面,还有一道人影,方才被树影遮住。如今她侧了下视线,换个角度,正好看到那道人影。
那人是?
秦时月敢说,哪怕贤妃现在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动容,可偏偏这个人的出现,让她手心里捏了把汗。
——是辰王妃。
和贤妃偷偷摸摸见面的,竟然是辰王妃。
隔着一条长廊,外面的阳光不偏不倚晕在辰王妃脸上,一如初见般缥缈朦胧。
离得老远,秦时月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她目力极好,依稀能从她们张嘴的口型中辨认出说话的内容。
好像是——
“急躁……”
“皇帝……下毒……太子……”
“三皇子……”
明明她们在长廊外,她在房间里,隔得老远,秦时月却不敢动一下,这盛夏的天,她却浑身冰凉。
虽然没认全她们说的话。
单这只言片语,就足以触目惊心,让她心惊肉跳。
她满脑子都是——辰王妃、辰王妃、辰王妃。
一个更加惊悚的疑问出现在她心尖,该不会贤妃这么讨厌她,几次想杀她,都是辰王妃下的令吧?
——不可能。
辰王一家可是洛京权贵中的清流。
还有萧忱、萧青禾,那也都是顶好的人。
不会的。
秦时月有一万个理由为辰王妃辩护,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必须要自保。
她得先离开这里。
外面的贤妃和辰王妃也没说多久,应该也怕被人看见,贤妃沿着东侧的小路,匆匆离去了。
看来这四周没有值守的宫人,也有可能是被贤妃她们暗中驱赶了。
辰王妃转眼也绕到另一条小路上,慢慢离开了,身影逐渐消失。
秦时月转瞬松了口气,就在她要逃出房间时,又看了眼房间中央那套被她动了手脚的衣裙。
怎么办?
她咬了下牙。
还是过去将自己放进去的巫蛊偶拿了出来。
事已至此,这些都不重要了,得赶紧见到墨玉卿,告诉她贤妃和辰王妃的关系。
她将巫蛊偶藏在袖中,将门推开一条缝,见四下无人,赶紧溜了出去。
就在她走了几步,即将抵达原来换衣裳的房间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嗓音。
“时月,你衣裳换好了?”
秦时月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不用回头,她都能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方才和贤妃偷摸见面的辰王妃。
是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后宫妃嫔无辜冤枉的辰王妃。
是辰王妃……
情感和理智在她心里双线交锋,或许辰王妃和贤妃的见面只是偶然呢,或许……她想多了呢。
但无数次从危急关头挺过来的秦时月,还是有种吊诡的直觉。
她闭了闭眼,将藏在袖中人偶背后的纸条扯了出来,直接塞进嘴里吃了。
直到全部咽下。
秦时月才笑着回过头。
“啊,是王妃?时月失礼了。”秦时月远远对着辰王妃一拜,却不走近。
两人隔着些距离。
彼此打量。
辰王妃方才明明从另一条路绕过离开了,此时却出现在这里,她很有可能发现了,也有可能是在诈自己。
但是,不对劲。
好像,全都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秦时月依然对她笑着,温婉从容,如沐春风,仿佛她什么也没发现。
正如对面的辰王妃,也笑得不落凡俗,一如既往。
“王妃也是累了来歇会吗?”
秦时月客气问道。
她掩在袖子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辰王妃一步步向她走来,笑得依旧美好动人,这样的笑却令秦时月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时月,你怎么从贤妃的房间中出来?该不会是被贤妃欺负想去蓄意报复吧?”
“时月,你可是很好的孩子,不能用这些腌臜手段,是不是?”
辰王妃走到她身前,笑容祥和。
然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令秦时月如坠冰窟。
太近了。
太危险了。
虽然对面的辰王妃手无缚鸡之力,但秦时月脑中还是感受到了极其危险的信号。
是什么呢?
会不会,方才席间贤妃瞪青禾和她那一眼其实是对着青禾旁边的辰王妃。
而她那句——“连你也站在她那边”也是对着辰王妃说的。
她们要干什么?
是不是宫里有大事要发生了?
但这可是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她们能对自己干什么?
敏锐的直觉在她脑中盘旋。
就在辰王妃要拉过她手的那一刻,秦时月嗖地一下转身,佯装逃跑,实际上放声大喊。
“来……”
第一个字刚出口,房顶忽然出现了一道黑影,随着一阵剧痛袭来,秦时月话都来不及说完,捂着头,倒下了。
闭上眼的前一刻,她眸中出现的还是辰王妃美好如初的笑容,只是这一次,兴许是仰躺的角度,那笑容带上了丝丝阴气。
昏迷前,她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说。
“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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