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碍了我们的路
91.01
“时月,你醒了?”
秦时月甫一睁眼,便看见辰王妃亲切柔和的脸出现在眼前,一如初见时那样惊为天人。
若不是倒地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辰王妃冰冷的嗤笑,而此时辰王妃的关心看上去如此真切,只怕她还以为辰王妃有什么苦衷呢。
秦时月迷濛着眼,晕晕乎乎问道。
“我这是在哪儿?”
“辰王府。”
辰王妃嘴角含笑,坐在床沿,静静凝视着秦时月。过了半晌,甚至亲手将她扶着坐起,动作是那样亲切自然。
“时月,好点了没?”
秦时月靠在床头,努力保持镇静。
随着意识的清醒,她看向辰王妃的眼神逐渐从朦胧变为惊恐,又瑟缩着往床里面躲去。
入眼的房间布局,是去过一次的辰王府后院,这点辰王妃倒是没撒谎。
秦时月警惕性地察看了眼自己的衣衫,摸了摸还有些痛的后脑勺。
这一摸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换过了,竟换成了一副宫娥的装扮,连发髻上的一应簪子钗环俱无,只有光秃秃的青丝盘在脑后。
那么,身上藏着的人偶肯定也被搜走了。
幸好,她直觉够准,事先吃掉了那上面的纸。
他们取走她的簪子和她身上可能携带的利器,是怕她自尽,也是怕她暴起伤人。
此时的她,没有任何武器。
已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你想干什么?王妃,你究竟为何要打晕我?你怎么将我弄出宫的?”
秦时月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怎能胆大包天至此,直接将她从宫里带回辰王府?他们不怕被追查到吗?
对面的辰王妃却静静打量着她。
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因为,你碍了我们的路啊。”
秦时月心口猛地一窒。
只见辰王妃轻轻从袖口中掏出那个眼熟的人偶,在秦时月眼前扬了扬,神情认真道,“你是打算用这个东西去诬陷贤妃吗?不可以啊。”
“毕竟贤妃对我们还有大用处,筹谋了这么些年,贤妃此时可不能倒,看到你在宴席上准备出手对付她,我心里吓了一跳。”
“还好望风的人告知了我你的行径,不然,真要让你耽误了王爷的大计,可怎么办?”
秦时月的心一点点陷入绝望。
原本还想要与她虚以委蛇一番的打算彻底告罄。
甚至更久远一点的记忆也在此时苏醒。
新春宴上,辰王妃被德妃算计,确实是自己帮了辰王妃,可她之所以能帮辰王妃作证,也是因为贤妃故意让她坐冷板凳的原因。
归根到底,竟然是贤妃在暗中相助辰王妃。
原来从那个时候,辰王妃就和贤妃合作了?
为什么?
一个王爷的正妃和皇帝的妃嫔合作又能为了什么?
是皇位!
秦时月不受控制地甩了甩头,又想起方才辰王妃话里的“王爷的大计”,难道在朝中人人都为三皇子和太子党争抢破头的时候,一直隐退的辰王其实野心不小,也觊觎着那个位置?
可是,可是——
那他们装得也太好了。
至于装得那么真吗?
怎么不至于呢?
——那可是皇位。
是万里江山,一将功成万骨枯。
无数的疑问在秦时月脑中爆开,炸得她晕头转向。
辰王一家怎么会是坏人?
会是背后那个处心积虑的幕后黑手吗?
还有青禾和萧忱……
难道他们也?
“时月,你想什么呢?”
辰王妃如微风拂面般的嗓音霎时间响起,哪怕她在秦时月面前已经暴露了,还能带着那么伪善的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王爷都是坏人,觉得青禾和阿忱也在骗你?怎么会呢?你看,德妃争权也是争,玉卿站在太子一党争权也是争,为什么我们争,就不行呢?”
“别说了。”
秦时月咬牙,喉咙里发出细细的低吼。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恶心。
“既然我碍了你们的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反而大费周章地将我带出宫?”秦时月冷笑道。
她咬着牙,藏在被子下的双手不住颤抖。
她不自觉抚上了自己腕间的那道疤痕和戴着的玉镯,理智压倒了喷涌而出的痛楚。
她想起了多年前割腕点火的那一刻。
她的人生中,有很多次那种时刻。
所以,这次,也能。
秦时月的激动反应在辰王妃意料之中,看着秦时月一点点被自己逼疯,辰王妃难得真正笑了。
“将你打晕后,侍女给你换上了宫娥的装扮,又将你送到内务府运输食材的货车上带出去,这其实不难。”
这不难?
秦时月更震惊了。
偌大的一个皇宫究竟被他们渗透得有多深?
辰王妃又笑着道,“时月,阿忱喜欢你,我们不是不知道,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呢,是个聪明人。”
“只要你这段时间待在辰王府不出去,选择我们这边,待王爷成事后,你和阿忱我们也能成全。”
“你知道,一旦王爷登基,日后这江山就是交给阿忱的,阿忱又喜欢你,这皇后之位你不想要吗?”
辰王妃的话极具诱惑力。
任何人听到都不可能不动心。
秦时月呆愣了片刻,好像被说动了般张了张嘴,目光低垂下来,发髻微散,滑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从被子下拿出手,手指不停绞动。
辰王妃见她这副模样,又离她近了些。
而秦时月也朝她靠拢。
再抬头时,秦时月已是双眼含泪,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可是,我不能对不起玉卿,他还答应帮我查父兄的案子呢。”
听到这话,辰王妃表情不正常了一瞬,旋即又露出一丝轻笑。
“你父兄的案子,王爷也可以帮你啊,何必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秦时月瞪大了眼。
辰王妃此时伸手抚摸上了秦时月的脸庞,替她擦了擦眼泪,“时月,别装了,我知道你素来很会装可怜。你想拖延时间对不对?可玉卿是不会来的。”
“好了,既然你不信我们,这段时间就待在辰王府,或者,你想现在死也可以。”
这句话似乎吓到了秦时月,她缩了缩手腕,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瞬间吸引了辰王妃的注意。
兴许是发现这只玉镯,是两人初次见面时她送给秦时月的。辰王妃还顾念些旧情,叹了口气,没有再一味相逼。
她用指腹刮过秦时月的眼角,动作相当温柔。
也就在这时,秦时月猛地拽过她的手腕,抬手扇到她的脸上,顺势将手上的玉镯磕到墙上。
玉碎山倾,爆发就在一瞬之间。
门外的守卫和辰王也随之冲了进来,晦暗的房内陡然迎来了光亮。
秦时月用一块玉镯的碎片抵在了辰王妃的脖颈,当着辰王的面,狠狠往里一刺,鲜红的血顺流而出。
闯进来的辰王目眦欲裂。
方才演出来的那些柔弱和痛苦顷刻消失不见,秦时月在辰王妃耳边冷笑道,“以为将我身上利器都收走,就可以毫无防备了吗?”
“我确实有眼无珠没看出你们的野心,但你们也小瞧了我。”
章节评论(10)
点击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