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来接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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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来接我的妻子

  “你们谁都不许动,不然我立刻扎死她。”

  秦时月左手勒在辰王妃的脖颈,右手捏着碎玉抵在她喉间,一点点从床上下来,同时将辰王妃也带了下来。

  辰王妃压根说不了话。

  只要她喉咙一动,秦时月手上的力就会加重一分。

  对面都是辰王府的家奴。

  领头的辰王和初次遇见时没什么两样。依旧青衫布衣,像个渔樵耕读的老头,连额头上的道道褶子都苍老得很和善。

  可秦时月不会再被迷惑了。

  都是假的。

  这些伪善,都是用来蒙骗世人的。

  而她也是被愚弄的那一个。

  绵软的身体因为这股灼热的愤怒强撑着动起来。

  秦时月低头扫了一眼辰王妃,此时的她终于面无表情,带着阴沉的怒意,不再是一脸伪善的假笑。

  秦时月估计她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本想着收走了自己身上的利器,自己就毫无反抗之力了,她再过来虚情假意试探一番,就可以达到目的,没想到自己掀桌了。

  辰王妃有没有试探出什么,秦时月不清楚。

  秦时月却真试探出了点东西。

  最起码她知道了辰王妃为何没在宫里直接杀了她,费劲力气将她带出来是为了什么,恐怕与父兄的案子有关。

  因为她在哭着说还要墨玉卿查父兄的案子时,辰王妃没有丝毫犹疑,顺嘴就说辰王也可以查。

  这太可疑了。

  只能说明他们也在背后关注着秦时月的父兄。

  辰王眼见秦时月的手越来越抖,眸光陡然变得锐利,也不再虚以委蛇,身上那股枭雄的气势越来越突出。

  所以,什么不问世事、只愿归隐山林,都是假的。

  辰王一挥手,身后的那些侍卫都后撤了几步。

  秦时月挟持着辰王妃,后背抵在墙壁上,一点点从房间内挪出来。

  “你们都退开,离我十步远,不然我现在就弄死她。”

  “时月,你是逃不掉的,何必无谓挣扎呢?”

  辰王粗哑的嗓音还带了点笑意。

  但眼睛始终盯着秦时月手中的碎玉,虽然离她有十步远,但从他双手的架势就能看出,只要秦时月松懈一分,辰王就会毫不留情对自己出手。

  秦时月直视着他,一步步挪出房外。

  危急关头,她时刻紧绷着。

  也许辰王和辰王妃是一对最会装的野心家,但他们的感情却作不得假。

  辰王绝对舍不得辰王妃真的死。

  她是他的软肋。

  “青禾和阿忱对你都是真心的,你不会舍得杀了他们的母亲吧?”

  辰王眼眶红了半圈,嗓音沉哑。

  若是以前,秦时月听了这话说不定还会动摇,但现在她冷笑一声,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怎么?你们要杀我?我反杀回去,还成我的不是了?”

  她拽着辰王妃,艰难离开了房间。

  夕阳的天幕垂下,屋檐上方橘黄色光线照亮了一切,过道上全是持着弓箭的侍卫,密密麻麻。

  只消片刻,就能将她射成刺猬。

  领头的人是萧恪。

  萧恪手持长弓,对准着她的眼睛。

  呵呵,那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萧恪,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是喜欢温见雨吗?

  等等,温见雨。

  秦时月陡然明白了什么,一切都串起来了。

  龙潭虎穴走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只要能出去。

  “萧恪,退开。”

  辰王呵斥一声,萧恪听话地退开几步,只是他的箭尖还是对准着秦时月的眼睛。

  秦时月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贴着墙壁往熟悉的路上走。

  而对面的弓箭手和护卫也紧紧跟随。

  他们既不能放任秦时月离开视线,也不敢上前一步。

  双方形成诡异的僵持。

  而秦时月和辰王都清楚,这种僵持持续不了多久。

  因为秦时月的体力撑不住。

  她孤立无援。

  宫里有谁会知道,一向和善的辰王夫妇竟然挟持了她?根本没人会来救她。

  但秦时月就是有种不讲道理的直觉。

  墨玉卿会来的。

  他那么聪明,他比自己聪明,他一定会来的。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撑到他来的那一刻。

  整个辰王府的人都出动了,除了不在王府的萧忱以及萧青禾。

  秦时月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走到了辰王府的书房,她挟持着辰王妃倒退着走路,用后背推开了书房大门,当着众人的面走了进去。

  先前,秦时月只是挟持着辰王妃漫无目的地在过道里穿行。

  而现在,她却像后背长了眼睛般精准进了书房。

  辰王的脸色越来越黑。

  秦时月想干什么?

  还是说,她真的知道什么,又想起了什么?

  秦时月仍旧掐着辰王妃的脖颈,后退至书房的桌案旁,而辰王等人就围在书房门口,冷冷监视着她。

  萧恪手里的箭矢随时准备射出。

  “萧恪,我保证你射箭的那一刻,我手中的碎玉也能扎进她的脖子,只要你想她死,你就射。”

  秦时月虽处于下风,可她就像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让他们动弹不得。

  萧恪目露凶光,不甘心地放下了手中弓箭。

  秦时月也趁着这个机会抓了一沓案上的书页和奏报,她匆匆扫了一眼,笔迹遒劲有力,应当是辰王的字迹。

  这个字迹她见过。

  记忆中,父亲教自己模仿笔迹,曾经拿出很多人的字迹让她模仿,其中就有这个人的。

  所以,辰王果然和她父兄有关联。

  再一想,父兄死在漠北,议和前夜,而当时那场边境之战的主帅不就是辰王吗?

  秦时月捏着书页的左手微微颤动,右手仍旧握着碎玉,辰王妃白皙的脖颈早就被她割出了一道血痕,只是还不深,也不致命。

  一直安静当着人质的辰王妃此时轻笑了两声,“时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想起了什么?”

  “贤妃屡次针对我,都是你们下的令,对不对?”秦时月的牙齿都在打颤,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我就说贤妃怎么有病,我哪里都没得罪她,她还一直害我,都是因为你们啊。”

  “我父兄的死也和你们有关,什么胡虏误杀,都是辰王做的局吧。”

  “你没在宫里杀了我,还将我带出来,不是为了萧忱,而是想确认我有没有查出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东西?”

  被她掐住的辰王妃又笑了几声,嗓音微弱,依旧温温和和的。

  “不愧是秦瀚洲的女儿,你是最像他的。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其实你只要不来洛京,也不去追查你父兄的案子,我们就不会对付你,你为什么不学学你母亲呢?闲云野鹤,无欲无求地过一生不是很好吗?”

  “所以真相不重要,仇恨也不重要,我们这些人就活该被你们玩弄吗?”

  秦时月恍然大悟,一时激动起来,泪如雨下,连握着碎玉的手都在颤动。

  辰王妃见此时机,正要一把推开她的手,连书房门口的辰王都有了动作,而秦时月却猛地一下掐住她的脖颈,碎玉划拉着她的肌肤,血液再度涌出。划开的地方偏移了几寸,没有对准要害。

  辰王妃说这么多,不过是刺激她。

  秦时月不会上当。

  书房门口的辰王脸色都白了。

  “她若死,你们全家都要陪葬。”

  “说得好像你没害我们全家一样!”秦时月厉声道。

  即使她的手握得再稳,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后脑勺隐隐作痛,挟持了辰王妃这么久,她的力气快用尽了。

  而辰王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秦时月咬牙,撑不住就撑不住,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宰了辰王妃吧,临死前还能拉个垫背的。

  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辰王爷,我来接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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