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温见雨的尸体
95.77
萧忱虽然沉稳了许多,但听到这么多密集如鼓点的问话,又被戳中了心底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脸庞不禁红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
萧青禾哭了。
他们没有抵赖。
很明显,他们其实也清楚自己父亲正在做的事是大逆不道的,但是血缘间的亲情就是蛮不讲理。
“我父亲是陛下的亲弟弟,也姓萧,这个皇位他怎么争不得?”
也许是秦时月的目光太过失望,萧忱被看得一时心烦意乱,口不择言地回怼。
“争权就可以勾结胡虏,就可以残杀朝中将领,就可以杀害墨玉卿的外祖一家吗?”
“这些你们都要装作不知道吗?”
秦时月嗓音放软了,但话里的姿态一点也不低。
萧忱和萧青禾再次震惊了。
两人哆嗦着嘴唇,讲不出话,最后他们对视了许久,依然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萧忱颤抖着发问,“没证据的事,你不能胡说。”
“我有证据。”
秦时月坚定道。
“只要你带我去见温见雨的尸体,我就能找到证据给你们看,我说的没错。”
此时晨光不偏不倚穿过树叶的缝隙映到秦时月眸中,微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悲凉和难过。
萧忱被这双眼睛打动了,也许是被心底的惶恐击中了。
他轻轻点头,说了声好。
**
巡防营辖制洛京。
萧恪得了辰王的命令,在街道中穿行巡视着各处情况。
而萧忱他们带着秦时月走街串巷,进了洛京府衙,在府衙存放尸体的地方见到了昨晚死去的温见雨。
她是被掐死的。
脖颈上有深紫色的瘢痕,指印明显,脖子差点就被扭断了。
温见雨还睁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不瞑目。
秦时月见状,轻轻抚上去,替她阖上了眼睛,她叹了口气,事不宜迟,掏出了小刀。
一边的萧青禾睁圆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时月,“时月姐姐,你要干什么?”
“我要割开她身上的疤痕,我猜她身上隐藏着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秦时月双手微抖,举着刀正准备刺入。萧忱夺下了她手中的刀,不忍心道,“这种见血的事还是我来吧。”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将秦时月当作一位娇娇小姐看待。
秦时月迟疑了半晌,最终点头。
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看着萧忱下刀。
萧青禾也在房内陪着他们,也许是场面太血腥了,她别过了眼睛,但刀子割入肉里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朵,既惊悚又恐怖。
“时月姐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她都死了,连副全尸也不给她留吗?”
“……”
秦时月没有说话,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温见雨的尸体,腰窝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萧青禾还想说话,萧忱割肉的手一顿,瞳孔不由自主地张大,看向了秦时月。
那里面真的有东西。
半刻钟后。
从温见雨身体里取出来的东西,已经清洗干净,原本和血肉生长在一起的地方用了某种特殊的草药,竟然没有腐蚀掉。
秦时月看着沾染着水渍的印鉴,只觉毛骨悚然。
印鉴只有拇指大小,长条状,并不大,看来是温见雨三岁时遭遇灭门案时,有人将这东西放进了她的身体里。
而她当时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记忆,放这东西的人背叛了辰王,肯定也死了,印鉴天长地久和血肉长在了一起,温见雨感受不到,因此辰王也不知道印鉴原来在温见雨的身体里。
温见雨作为容器,可悲地过完了这一生。
“这东西就长在她身体里,她不知道吗?这得多疼啊,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一边的萧青禾忍不住惊呼。
“古时候,有商人走私,就会用身体当作容器,存放物品,这也是我听我父亲讲过的,可能温见雨体质特殊吧。”秦时月声音压得很低,她也很不舒服。
梦中的景象,谢家人惨死时被分割的尸体,还有温见雨腰窝处的伤,一切串联起来,真相竟是如此惊悚。
必定是温见雨的父母藏着印鉴,而辰王派去追杀温见雨一家的人中,有人背叛了他,藏起了证据,效仿谢家人被分尸的行为,将东西藏进温见雨身体中。
至于其中弯弯绕绕,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难怪谢家的人死得都那么奇怪……”萧忱喃喃自语,几乎忘记了自己和秦时月现在是敌对的关系。
“可是,印鉴能证明什么?”
“你看清楚,这枚印鉴属于辰王,是辰王萧晗的字,辰王一枚消失了快二十年的印鉴从温见雨的身体里被寻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秦时月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印鉴,忽然摸到印鉴左侧似乎有个小小的开关,她没打开,只是将印鉴捏在手心。
她还不能全心信任萧忱他们。
萧忱和萧青禾早已沉默,被秦时月说得哑口无言。
“小王爷,青禾,你们能带我来找温见雨的尸体,我很感激,事已至此,你们要将我交给辰王吗,亦或是要抢走这枚印章?”
秦时月开门见山。
她担心的就是这个,不过墨玉卿的暗卫都留给了她,都在附近,若是萧忱真想动手,也讨不到好。
萧忱又惊了。
哆嗦着说。
“怎么会?我……怎么会这么对你?”
“是啊,时月姐姐,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萧青禾也涨红了脸,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什么都接受不了。
“那就好,多谢你们了。”
秦时月低头,轻轻诉道。
她再次“得寸进尺”,“那你们能告诉我玉卿如今的情况怎样了吗?我很想见他一面。”
萧青禾摇摇头,她昨晚就被关起来了,连墨玉卿被抓还是方才知道的。
萧忱面色犹疑,纠结了很久还是吐露道,“他在宫里,萧恪告诉我,他被用过刑了……”
“什么?”
秦时月的心陡然坠落,泪如雨下。
她身形摇晃了两下,拼命忍着泪水,萧青禾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疼得不行,拿出帕子给她擦拭眼泪。
秦时月忽然伸手握住萧青禾的手腕,看向萧忱。
“辰王没有抓我,只是对玉卿用刑,而留了他一命,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她嗓音清凌凌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萧忱。
“辰王需要玉卿指认太子的罪名,请你们回去后转告辰王,若是他能留下我们夫妻的命,不再折磨玉卿,我愿意去劝他指认。”
“时月姐姐……”
萧青禾惊呆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也没想到时月姐姐会愿意去劝玉卿哥哥“投降。”
她好心痛,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忱眼里闪过痛苦的光,他比青禾要冷静些,知道秦时月说得没错,所以也更痛心她这个决定。
一切都变了。
萧忱:“好,我会将你的意思传达给父亲,尽量让玉卿好受些。”
“多谢。”
秦时月捏紧了手中印鉴,心中知道,这下妥了,萧忱他们到底还是明辨是非的。
几人没有在府衙耽误多久,萧忱很快秘密将秦时月送回到国公府,又安慰了她几句,带着萧青禾离开了。
而秦时月一回到国公府,就拆开了手中的印鉴,印鉴里面是折叠成小块的草皮纸,保存完好,没有碎掉的迹象。
读完纸上的内容后,秦时月后背出了一层汗,这竟然是当年辰王和胡虏勾结的密函。
若是此信一出,辰王罪名既定。
阿章也在此时为她带来了消息,统御西南军的沈将军已经偷偷进了洛京。
章节评论(10)
点击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