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玉石俱焚
98.41
四皇子的寝殿中。
彼时正发生着一场对峙。
身着宫娥服饰的德妃举着刀环在四皇子脖颈前，满脸都是冷笑。
她原本保养得当，娇媚如玉的脸庞已不复之前的模样，脸颊红肿，脖子上也有道道红痕。
“贤妃，你日日命宫人来掌我嘴时，可否想到会有这一天啊？”
德妃挑眉，即使沦为阶下囚，即使她现在再狼狈，嚣张气势依旧不减。
四皇子在她的刀下，颤抖着哭。
对面的贤妃以及一众侍卫、宫娥都拿德妃没有办法。
四皇子是贤妃设计的局中最重要的一环。
没有四皇子，三皇子也死了，太子一旦定罪，辰王还能挟持谁以令群臣？
辰王想要的是名正言顺，但两人的合作基于几根颤抖的丝线上，轻轻的一拨弄，就可能致使全盘崩局。
没有四皇子，辰王就算登基，也是来位不正，朝局不稳，疆土就有崩裂的可能，他得花多大心力才能收拾这盘残局。
更关键的是，没有四皇子，贤妃就上不了桌。
她就彻底沦为了废棋，只能仰仗辰王鼻息生存。
绝对不行。
贤妃看着德妃悬在四皇子脖颈上的刀，心痛万分，此时此刻，更多的是滔滔不觉的愤怒。
“都是一群废物，你们竟然让这贱人，进了四皇子寝殿，你们都眼瞎了吗？”
跪着的一众宫娥瑟瑟发抖。
德妃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她从没这样得意笑过。
“贤妃，你也太小瞧我了，也小瞧皇后了，以为让禁军接管了后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大错特错。”
“后宫盘根错节，我们都是在这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有？你们骤然发动宫变，就算我们措手不及，就只能束手就擒了吗？”
后宫里不是每个人都会乖乖听贤妃他们的话。德妃在宫里混了这么久，暗度陈仓换了件宫娥衣衫，又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四皇子的寝殿，只是举刀挟持他，这并不难。
毕竟贤妃不是每时每刻守着四皇子。
而德妃也有自己的亲信。
她和皇后一样，看似没有办法了，心里早就在另谋别的路。
现在宫里看似防守严密，实则人心惶惶，处处有漏洞。
谁不害怕宫变呢。
德妃张狂地笑着。
以前她就喜欢笑。
现在死到临头，她更要笑，大声地笑。
德妃一笑，手故意抖得厉害。
很快便在四皇子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看着十分吓人，四皇子根本都不敢动，只是哭喊着叫“母妃”。
贤妃嘴唇发紫，目光随着刀片的颤动不停闪动。
她哭着大喊道，“你放开我儿子，你放开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答应我什么？我们当时还要合作呢？可惜我儿子因为药材案败了一次，你就彻底不理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么疯了，要么会去转投太子，没想到啊，哈哈……”
德妃肆意大笑。
“你竟然和辰王合作了？我说，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啊？”
“该不会这个傻子，是你和他的种吧？”
此时，寝殿内外的宫娥和侍卫谁都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神情惊恐。
德妃娘娘怕不是疯了？
这也是能说的吗？
而德妃拿着刀贴着四皇子的脸颊而过，像是要在他脸上雕花。
贤妃痛苦的神情大大愉悦了她。
“你胡说，我分明就是怀孕时被你害了，我的孩子才长成这般，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贤妃看着那把刀上下翻飞，心也随之抽痛。
“是又如何？你这个贱人，愚蠢得要死，我和陛下才是一对，你凭什么敢插进来？”德妃神情癫狂，“你杀了我儿子对不对？你和辰王都是乱臣贼子。”
自从知道三皇子身死的消息后，德妃就要疯了。
可没多久，贤妃和辰王就猝不及防发动了宫变，连太子和皇后都沦为了囚犯，德妃又是贤妃多年的死对头，曾经高高在上的妃嫔，现在日日被宫娥掌掴。
最极致的羞辱催生出最极致病态的疯狂。
儿子死了，陛下也活不了多久了。
德妃也不想活了。
她要用自己的命最后疯一把。
四皇子在她手底下哭嚎，愚蠢的母亲养出愚蠢的儿子，要是让这种人当上了皇帝，怎么对得起怀璟的在天之灵？
眼见贤妃和侍卫不怕死地越走越近，德妃便俯身低头，贴在四皇子耳侧笑道，“蠢货，你看，你母妃根本不爱你，都当你是傀儡呢。”
“别怪我，我这也是让你解脱。”
下一瞬，德妃一刀抹在四皇子的脖颈。
鲜血四溅。
“啊啊啊！！”
贤妃抱头尖叫，她没想到德妃真的敢杀了她儿子。
完了，完了，完了。
贤妃直接冲向了德妃，想从她怀里抢过她儿子，满脸是血的德妃此时还紧紧抓着四皇子的手臂。
血腥味充斥在寝殿内。
遮盖了其他的味道。
四皇子人都凉了，侍卫在贤妃的指挥下，冲向了德妃，没想到德妃此时从身上摸出一道火折子，对着侍卫们摆摆手，绽放出一个癫狂的大笑。
随即，火折子一甩，扔在了四皇子身上。
早在侍卫们和贤妃赶来之前，德妃就在四皇子和自己身上都泼了灯油。
德妃一手抓着贤妃死死不放，一手抓着四皇子的尸体不放。
身上陡然燃起大火。
侍卫们都惊呆了。
没人敢上前。
火光冲天。
贤妃只沉浸在死了儿子的痛苦中，等身上烧起来才想着躲，可是德妃死死抓住她不放。
玉石俱焚。
三人一同着了火。
贤妃挣扎滚动间，很快点燃了寝殿内的纱帐和柱子，火势越来越大，再没有侍卫敢上前去救她。
“走水了，来救火啊。”
这才有人如梦初醒般想要救火。
但是，晚了。
一团燃烧的火影之中，是生命烧到最后的一点光。
火光中充斥着尖叫和哀嚎，还有一串凄厉的嚎叫和大笑。
“去告诉皇后，这个皇位是我送给太子的，哈哈……告诉他们一定要杀了辰王……”
“陛下，怀璟，我为你们报仇了，我先走一步了。”
火光缭绕。
笑声时隐时现，最后慢慢湮灭，成了一团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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