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这个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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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宋友春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刘曼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继母,你对她放尊重些!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宋冉微微挑眉,脸上没有半点被父亲当众呵斥的难堪。她甚至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啊。”
刘曼听了这话,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地上!
她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站不住了,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堆在那里,嘴唇发抖,脸色灰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友春被刘曼这副模样噎得说不出话,他多希望刘曼此刻能声嘶力竭地辩解,能指着宋冉的鼻子骂回去,可她没有,她只是沉默着,这份沉默让宋友春的心越来越沉。
屋子里这么多人,还都是宋冉的同僚。宋友春突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他深呼吸几回,最终把目光定在宋冉身上。
男人的尊严让他恼羞成怒,他猛地跨步上前,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你这个不孝女!”
他不敢细想那件事是真是假,此刻他心里只剩下对宋冉的埋怨,他好歹是她爹,宋冉居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把自家的丑事摊在众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然而宋友春的那只手还没有落下来,秦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宋冉身前,稳稳攥住了宋友春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看着斯文,力气却大得惊人,宋友春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秦昭比宋友春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只有最没能力的男人,才会动手打女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已经默认宋冉说的是真的了?”
宋友春一噎,脸红脖子粗,像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
“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用不着别人管!”他吼道,声音却明显虚了几分。
秦昭面无表情:“那我也不介意带你去警局喝杯茶。”
宋友春:............
他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秦昭这话一出,他周身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挣扎的手臂也松了,讪讪地不再说话。
秦昭松开手,他往后趔趄了两步,扶住门框才站稳,脸红得像要滴血。
宋冉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她甚至没有看宋友春,只是弯腰把那个玻璃罐子轻轻放回床头柜上,然后直起身,把背包带子理了理,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没有嘲讽,没有冷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那背影不急不慢,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行人离开公寓楼,屋外阳光明媚。
理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宋冉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特案部的成员们都知道宋友春和刘曼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对他们没什么同情,但案子毕竟接下来了,搁着不管,于理不合。
于是理查快走几步凑到宋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宋,接下来怎么办.........真的不管他们了吗?”
宋冉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宋友春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的,先别管他们家的事了,处理别的案件。”
她说完,背着包上了车,带上耳机听起了音乐。
那日之后,特案部的日子照旧,电话从早响到晚,卷宗堆得比人还高。
宋冉没有特意等宋友春的电话,也没有再提起那件事。她只是该干嘛干嘛,看卷宗、画符、喝咖啡,以及去学校上课。
日子过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好像那个玻璃罐子和那对夫妻,不过是众多案件中的一页纸,翻过去就算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宋冉刚进办公室,詹妮就拿着一份档案走过来,说宋友春来了,在会客室等着。
宋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往会客室走去。
果然不然宋冉所料,那天下午,特案部的一行人走后,宋友春就去了亲子鉴定中心。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宋衡,而是不动声色地拿了一根宋衡的头发。
宋友春在亲子鉴定中心的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等到叫号屏上跳出他的名字,才起身走进去。取样的时候,护士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愣了一拍才回答。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宋友春夜不能寐。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害怕。他很怕宋冉说的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他这几十年算什么?替别人养儿子,把亲女儿赶出家门,到头来,没有一个孩子是自己的!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结果出得比想象中快,接到电话后,宋友春取了报告,没有当场打开,把文件袋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回到家,刘曼怯怯地迎了上来,宋友春没有理她。
他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昏黄,才慢慢拆开封条,抽出那几张纸。
结论写在最后一页,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排除宋友春为宋衡的生物学父亲。
宋友春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放下报告,走到阳台上,摸出一根烟点燃,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又被风吹散,一根接一根,直到烟灰缸满了。
宋友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些画面。
有宋衡蹒跚学步时扑进他怀里喊爸爸的样子,有刘曼笑着说“这孩子长得真像你”的样子,还有宋冉被送出国那天,她在机场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或许当时的宋冉有被抛弃的预感,喊了一声“爸”,可那天宋友春却没有停下。
宋友春苦笑了一下,他过去总觉得宋衡像他,宋冉最不像他。
可原来那个像他的人,不是他的孩子,那个不像他的人,才是他的骨肉。
可他把自己的亲女儿赶走了。
天快亮的时候,宋友春掐灭了最后一根烟,阳台上一地烟蒂,像他这个人一样,已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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