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贵客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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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低下头，用指腹轻轻蹭了下眼角，仿佛不想让人瞧见自己落泪的脆弱与狼狈。
“我也曾经试图说服他们不要这样做，免得让大家都难堪，可他们哪里会听我的话？”
鹿燕州站在对面，手指上的土豆皮还没有擦乾净，他想递点东西给对方擦眼泪，又不知道该递什么，粗糙的大手只得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你也不用太自责，我不怪你，也相信你不会骗我，”男人的嗓音有些涩，带着笨拙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温柔，“也许命该如此，我们就是有缘无分……”
宁秋穗垂着脑袋，睫毛颤了颤，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像一只目的达成的猫，在暗黑中舔了舔嘴唇。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和鼻尖全是红的，楚楚可怜的模样，越发让人不忍心多苛责半分。
“鹿同志，谢谢你能理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女孩抹了抹眼泪，声音还残留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宁桑桑你已经见过了，她很漂亮对不对？”
年过三十的男人闻言，浓眉不自觉拧了拧。
他不由自主想起那天见到的女孩，雪白精致的面容，眼眸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空，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了伤的兔子，美得像是不存在的幻觉。
不过，对方就是长得再美，也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都这个岁数了，心里门清儿那女孩不喜欢自己。
何况，对方还诚实得很，直截了当地说喜欢陆团长，他俩没戏。
“是，宁桑桑很美。”
比他见过的所有好看的女孩子加起来，都要漂亮得多。
宁秋穗说不清此刻的内心到底是何感受，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男人亲口承认宁桑桑很美，越发让她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又垂下眼眸，把不该出现在脸上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鹿同志，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宁桑桑嫁给你的，这也算是我对你一点小小的补偿。”
“不然……我良心不安。”
说完最后四个字后，女孩的睫毛又狠狠颤了一下，仿佛真的心怀愧疚，想要极尽所能的做出弥补。
鹿燕州本能地摇摇头，又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巴的鞋尖，语气里全是释怀的坦然。
“不用了，宁桑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用逼她嫁给我。”
他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也有自知之明，自己长得丑，家境贫寒，没几个女孩子看得上他，不然也不会拖到如今还没成婚。
宁秋穗闻言，脸色忽地变了一瞬，眸底划过一抹狠意，稍纵即逝。
“这怎么能是逼呢？”
她往前走了半步，树影落在脸上，明暗交错，恰好能晃花人的眼，叫对方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她享受了十八年不属于她的富贵生活，难道就不能有点感恩之心吗？”
鹿燕州看着女孩，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一会儿觉得她说得有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养育之恩，的确需要报答，但现在不是讲究恋爱自由么？
宁秋穗收敛了眼底不该流露出来的恨意，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鹿同志，何况她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要嫁给你，还从我们宁家拿走了五千块的嫁妆费，现在，我只不过让她履行承诺而已……”
树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吵得人头晕脑胀。
“你说的可是真的？”
男人浓眉紧皱，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
且不说，宁桑桑是不是真的有答应要嫁给他。
就光轮那五千块的嫁妆费，就不是她想不嫁就不嫁的，除非她愿意把那五千块的嫁妆费还给宁家，事情尚还有一丝转圜余地。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事说谎。”
宁秋穗眯了眯眼，嘴角慢慢弯起淡淡的弧度。
“好了，话我都说完了，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
太阳快要落山时，西边的天烧成了一片橘红色，把家属院的每一栋房子都渡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宁桑桑抱着兔子跟在小男孩的身后，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里她从来没有来到，自然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有的屋顶是红色的，有的屋顶是灰色的，这家窗台上晒着红辣椒，那家的门口种着不知名的花，远处有几个小孩追逐打闹，手里拿着一个会自行转动的‘圆圈圈’……
“那是什么？”
女孩抬手指过去，显然对那玩意儿好奇得很。
塔里木兔正要说话，结果被一旁的小男孩抢了先。
“那是纸风车，我家有，等会给你玩。”
“好。”
周俊生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裤腿上的泥点子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宁桑桑，确认对方还在跟着，就继续大步往前走。
那架势不像是回家，倒像是给什么大人物领路。
“我的家就在前面！那棵枣树旁边就是！”
宁桑桑放眼望去，果然看见一棵歪脖子枣树，树冠撑开一大片，绿油油的叶子里能看见红红的果实。
周俊生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台阶，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声音又脆又亮，把在门口枣树上栖息的麻雀都给吓得飞走了。
“妈——我回来了！”他人还没跨过门槛，声音就已经炸开了，“我还带了贵客！”
话音落下，厨房里顿时传来锅铲砸铁锅的声响，紧接着，是急切地、带着慌乱地脚步声。
未见其人，一个年轻少妇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隔着半堵墙和一扇门。
“是陆团长到了吗？来来来，赶快请进，饭马上就做好了……”
宁桑桑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女人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五官圆润可爱，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脑后。
对方看到她时，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你，这位同志，请问你是谁？”
宁桑桑笑了笑，刚准备说话，就被旁边异常兴奋的小男孩张嘴打断。
“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可是陆团长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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