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萧令容掉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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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萧令容掉进水里

  水灌进鼻腔的那一瞬,萧令容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会水。

  从小到大,宫里的嬷嬷们护得紧,别说游水,连池塘边都不让多站。

  此刻四面八方的湖水裹住她,衣裙吸饱了水变得沉重,拖着她往下坠。

  她拼命扑腾,手脚胡乱划动,好几次头顶冒出水面又被拽下去。

  “救……”

  一个字刚喊出半截,湖水又涌进来。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岸上两个人影。

  顾云帆紧紧搂着萧若柳,萧若柳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两个人都在岸上,却没有一个人往湖里看。

  萧令容扑腾的手慢了下来,心头阵阵发冷。

  果然,在顾云帆那里,她连条狗都不如。

  意识抽离前最后一刻,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刮过她的手指,她下意识死死攥住,然后——

  天旋地转,什么都没了。

  ……

  “咳、咳咳!”

  喉咙里翻涌的水呛出来的时候,萧令容整个人弓成虾米,连咳了数十声,从嗓子咳到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脑袋还是晕的,身下不断颠簸。

  是马车?

  她猛地坐起来。

  下一瞬,直接对上一双金黄的眼。

  那双眼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眉骨上细小的疤痕。

  是那个北狄人。

  宴会上撞到的那个金眸男人,正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车壁上,居高临下地看她。

  萧令容浑身一激灵,立刻往后缩,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手臂碰到粗粝的布料,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披了一件玄色斗篷,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是他救的她。

  这个认知让萧令容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绷紧了。

  孤男寡女,她浑身湿透,只披着一件斗篷坐在陌生男人的马车里。

  这种事,传出去够她死八回的。

  她往后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端正坐好,尽量维持住一国公主的体面。

  “多谢。”

  赫连灼没应。

  他收回撑在车壁上的手,半跪的姿势换成盘腿坐在对面,金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狼狈的模样,又暗又沉,看不出什么意思。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朝她探了过来。

  萧令容瞳孔骤缩,整个人弹起来贴上车壁。

  “你干什么!”她嗓子还哑着,说出来的话却凶得很,“我是大鸢长公主,马上就要和亲嫁去你们北狄,你最好规矩点!”

  赫连灼没动,只用那根伸出来的手指,点了点她怀里。

  “那个。我的。”

  蹩脚的中原话,主谓宾干巴巴地攒在一起。

  萧令容低头一看,她怀里死死攥着一枚玉佩。

  不是她的。

  萧令容愣了,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意识全无的前一瞬手指刮到个硬物,她以为是水上的浮木,拼命抓紧当成救命稻草。

  原以为是溺水时的幻觉,没想到真从水里带了个东西上来。

  仔细看,是块碧玉佩,上头刻着只鹰,刀法粗犷,不是中原的路数。

  她赶紧松手,玉佩递回去。

  “抱歉,我不是有意……”

  赫连灼接过去,拿衣角擦了擦,重新系回腰间。

  萧令容这才有工夫打量四周。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毡毯,坐垫是上好的锦缎,绣着复杂的草原纹样,角落里搁着一壶酒和两只银杯,车壁上挂着弯刀,刀鞘镶金嵌宝。

  而她身上的湿衣服在坐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你们王的车?”

  赫连灼捏着那枚碧玉佩翻了两下,没否认。

  萧令容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她把人家狼王的坐垫弄湿了,这条毡毯八成也废了,要是赫连灼回来看见自己的马车被糟蹋成这样。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金眸男人,忽然有些愧疚。

  救了她是好事,但这人也是要了胆了,敢拿主子的马车做人情。

  想起赫连灼杀伐果断的名声,萧令容正了正神色。

  “你放心。日后若你家王因此事怪罪于你,我去替你说话。”

  男人低头拨弄腰间那枚碧玉佩的穗子,抬眼看她。

  “草原人,向来肆意。”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弯,“王,最是体恤下属。不会为这种小事怪罪。”

  萧令容半信半疑,转头看向车帘旁骑马跟车的一名北狄侍卫。

  那侍卫正巧也往这边瞥了一眼,对上赫连灼递过来的眼风。

  侍卫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极为严肃地点头。

  “公主放心。我家王爷脾气好得很,从来不打人。”

  萧令容没察觉异样,终于松了口气。

  “那便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萧令容裹紧斗篷,湿透的内衫贴在身上,凉意一阵一阵渗上来。

  赫连灼靠在车壁上,视线落在她脸上,忽然开了口。

  “堂堂长公主,怎么会落水。”

  萧令容抿了抿唇,回想起方才游湖发生的事,垂下眼,抿了抿唇。

  “被狗撞的。”

  赫连灼沉吟片刻,也没追问,好似也对大鸢公主的私事没什么兴趣。

  紧跟着,他侧身从旁边拿起一只包袱,搁到她面前。

  “路上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萧令容打开一角,里面叠着一套崭新的衣裙,水蓝色的绸子,式样简洁,不算多精致,但干净整齐。

  她有些意外,抬头去看他,这人从湖里把她捞上来,给她披了斗篷,放在马车里,还特意停下去买了衣裳。

  不过,当着男人换衣服,终究还是不妥。

  “不必了,我回宫再换也……”

  话没说完,赫连灼已经撩开车帘翻了出去。

  “换吧。”他人已经落在车外,话音从帘子那头传进来,“不看。”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萧令容愣了一瞬,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湿漉漉的惨样,犹豫了两息,到底还是伸手去解那包袱。

  她换得很快,水蓝色的裙子宽了一点,腰间得多扎一圈才行,布料也远不如宫里用的贡缎细腻,但穿在身上是干的暖的,这就够了。

  她理了理散落的鬓发,朝外喊了一声,“好了。”

  车帘一掀,赫连灼弯腰钻进来,他身上带进来一股外头的风,干燥微凉,混着草木气,让萧令容心里松快不少。

  “衣裳和斗篷改日一并还你,今日的事……多谢了。”

  她把那件湿透的斗篷叠好放在一旁,顿了顿,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宴还没散,你怎会在宫外?”

  赫连灼重新靠回车壁,即便坐下来视线就比她高出一截,淡淡地俯着看她。

  “听闻中原地大物博,趁着空闲出来走走,长长见识。”

  萧令容没再问。

  马车拐过长街,转入宫城方向,萧令容掀开帘角看了一眼,宫墙已近在咫尺。

  “停吧,我在这儿下。”

  马车缓缓停住,萧令容整了整仪容,拢了拢袖口,掀帘准备下去。

  脚刚踩上脚踏,她回头看了这个北狄男人一眼。

  “宫里人多嘴杂,你我不便同路。今日之事,烦请替我保密。”

  赫连灼盘着腿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膝头,金色的瞳仁在暗淡的车厢里格外亮。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她。

  萧令容不再多留,提裙下了马车。

  脚踏实地的一刻终于有了真实感。她稳了稳心神,抬步往宫门走,刚走出去七八步,身后突然有人唤她。

  “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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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谁爱要谁要,我的狼王未尝不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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