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是萧令容把她推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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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容停下脚步,转过身。
赫连灼站在马车旁,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天光。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抬手递了过来。
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刀鞘用不知名的兽皮裹着,刀柄顶端嵌着颗暗红色的石头,粗狂中透露出几分精致。
“防身用。”赫连灼吐出三个字,中原话依旧生硬。
萧令容没接。
宫廷重地,私带兵刃本就不合规矩,对方又是北狄使团的人。
今日落水被救已是欠了人情,再收东西,传单出去少不得要惹出是非。
胡人行事毫无顾忌,她却不能不防着些。
若是收了,便是落人口实。
若是不收,这胡人身形魁梧,万一在这宫门外闹将起来,引来旁人也是麻烦。
“多谢好意。只是这东西太过贵重,本宫不能收。”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赫连灼的手停在半空,一分未退。
“不值钱。”他盯着她,吐字慢吞吞的,“留着。别再被狗欺。”
萧令容愣了一瞬。
这胡人倒是记仇,御花园听了一耳朵,这会儿还拿出来说事。
她正要开口推拒,余光瞥见宫墙拐角处走来一队巡逻的禁军。
若是被禁军撞见她和一个北狄大汉在宫门口拉扯,明日早朝弹劾她的折子能堆满御案。
萧令容不再多言,迅速伸手拿过那把匕首,塞进宽大的袖袋里。
“多谢。”她草草丢下两个字,提着裙摆转身,快步走向宫门。
赫连灼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视线一直追着那道水蓝色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朱红色的宫门后。
旁边一直牵着马的小侍卫乌勒急得跳脚,压着嗓子凑了过来。
“主子!”乌勒急得直搓手,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您怎么把血炎给出去了!那刀柄上镶的可是咱们北狄传承的圣石,历代只能传给大王的主母!您就这么塞给一个中原公主?”
赫连灼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她定会是我的妻。”
乌勒急得直跺脚,他这主子打仗是个战神,怎么在女人身上这般轴。
“可这大鸢国的长公主娇养惯了,脾气大得很。刚才在御花园对顾家那小子还放狠话呢。人家连中原的将军都不稀罕嫁,能同意去咱们那苦寒之地和亲?”
乌勒越说越没底气,这长公主看着就是个不受气的,万一这婚事不成,圣石可就白搭了。
赫连灼没回话,居高临下地扫了乌勒一眼,金黄色的眸子透出来的冷意,让乌勒脖子一缩,立刻闭了嘴。
长春宫。
萧令容刚跨进院门,一道青色的影子直直冲了过来跟萧令容撞了个满怀。
“哎哟!”
“公主!”青黛抬起头,看清来人,眼泪唰地就滚了下来。
她扑通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萧令容的腿,嚎啕大哭。
“公主您去哪儿了!奴婢当时就在岸边,一回头您就不见了!奴婢喊了好多人下水去捞,湖底都翻遍了也没找着人……奴婢还以为出事了!”
青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
萧令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她梳得整齐的双丫髻。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青黛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上下打量她,这一看,立刻瞪大了眼。
“公主,您这衣裳……”青黛拉着她的袖子,满脸戒备,“这不是您出门穿的那件!这料子糙得很,连个绣花都没有。到底是谁把您救上来的?”
“一个好心人。”萧令容往正殿走,顺口答道,“是个胡人。”
“胡人?!”青黛失声尖叫,随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都快炸毛了。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有旁人,才凑近萧令容跟前,压低了嗓门,连比划带说。
“北狄来的那帮蛮子?公主,他们没把您怎么样吧?这衣裳是谁给您换的?他们是不是对您动手动脚了?奴婢这就去找太后娘娘做主!”
萧令容被她逗乐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瞎想什么呢。”她跨过门槛,走到软榻边坐下,“人家规矩得很,把我从水里拉上来,给件干衣服让我自己在车里换,人躲到车外面去吹冷风。连句话都没多说。”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水,压下喉咙里的干痒。
青黛在一旁嘟嘟囔囔,还在后怕。
“那也是蛮子。公主您以后可千万别一个人往外跑了,要是碰上不怀好意的……”
“行了。”萧令容打断她的絮叨,放下茶盏,“去内务府走一趟,挑几匹最好的云锦和杭绸来。颜色要素净些的,玄色、青色都要。”
青黛愣住。
“公主您要做衣裳?可是尚衣局前儿才送了春装来啊。”
“不是,是我要做点东西。”萧令容没多解释,“别多问,快去挑,挑最好的。”
青黛满肚子疑问,到底不敢再多嘴,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屋内安静下来。
萧令容从袖袋里掏出那把匕首,搁在紫檀木的小几上。
她伸手握住刀柄,顶端那颗暗红色的石头触及肌肤,竟然隐隐发烫。
萧令容一惊,立刻松开手。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石头内部有细密的纹理,在光线下流转。
这绝不是普通的宝石,触手生热的奇物,放眼整个大鸢国库,也找不出几件来。
那胡人不过使团的随从,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连皇家都难得一见的宝物?
萧令容隐隐觉得,那男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萧令容将匕首入鞘,小心放进床头的暗格里,用层层锦帕包好。
刚合上暗格,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大公主!”
二等宫女秋月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公主,您快去瞧瞧吧!二公主发了高热,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萧令容坐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秋月。
她没动,随手理了理衣袖,端起旁边冷透的茶盏倒掉残茶。
“她烧糊涂了,你不去太医院请太医,跑到本宫这里来做什么。本宫又不会治病。”
秋月急得直哭,话音发着颤。
“太医去过了!可是二公主一直喊着冷,药也灌不进去。顾将军说今日是您逼得二公主跳湖,才惹出这高热之症。顾将军让奴婢来传话,让您立刻过去看看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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