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局中局,真假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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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过了一个月。
圆明园清凉殿内,冰鉴里散着丝丝缕缕的凉气,将外头的暑热隔绝得干干净净。
今日是温宜公主的周岁宴,殿内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
雍正端坐在上首,皇后与华贵妃分坐两侧。沈眉庄因着身孕,被特意赐了软垫,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甄嬛便陪在她身侧。
年世兰半倚在紫檀雕花宝座上,怀里抱着正吐泡泡的攸宁。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艳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护甲在白玉杯盏上轻轻敲击,发出细碎的脆响。她微微抬眼,目光越过大殿,落在了对面端坐的皇后身上。
宜修今日笑得格外温和,可那眼底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
【算算日子,皇后也该收网了吧?】
攸宁在娘亲怀里翻了个身,两只小手扒拉着襁褓的边缘,乌溜溜的眼睛在大殿里扫来扫去。
年世兰听着女儿的心声,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就在一曲舞毕,众人正欲举杯贺酒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凄厉的哭喊声:“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有罪,奴婢要首告!”
这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殿内的祥和。
雍正眉头猛地皱起,手中的酒盏重重搁在桌案上:“外头是何人喧哗?”
苏培盛慌忙出去查看,不多时,便领着一个发髻散乱的宫女走了进来。
那宫女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包裹,扑通一声跪在殿中央,浑身抖如筛糠。
沈眉庄看清那人的脸,脸色蓦地一白,这宫女正是她身边伺候的茯苓。
“大胆奴才,御前也敢失仪!”宜修厉声呵斥,面上却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要首告何人?”
茯苓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红肿一片,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奴婢首告沈贵人!沈贵人她……她根本没有身孕!她是为了争宠,假孕欺君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甄嬛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眉庄,又厉声指着茯苓:“休得胡言!眉姐姐的胎象连太医都说稳固,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奴婢不敢撒谎!”茯苓猛地将手中的包裹抖开,里面赫然是几件沾着暗红血迹的女子亵裤。
“这是沈贵人昨夜换下的衣物!小主她……她分明是来了月事,却逼着奴婢偷偷浆洗掩盖。皇上明鉴,若真有身孕,怎会见红啊!”
那刺目的血色落在青石砖上,格外扎眼。
雍正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那双多疑的眼眸死死盯住沈眉庄,仿佛要将她看穿。
假孕争宠,这是他生平最痛恨的欺瞒之罪。
“沈贵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雍正冷冷问道。
沈眉庄缓缓站起身,她冷冷地扫了地上的茯苓一眼,随即屈膝向雍正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臣妾冤枉。”
“臣妾身子如何,太医日日请脉,皇上大可传太医来查验。至于这带血的衣物,臣妾连见都未曾见过,更不知这贱婢是受了何人指使,竟要构陷臣妾。”
“可她为何要构陷你?”齐妃忍不住站了起来,“我认得这宫女,确实是你宫里的。难不成她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诬陷你?”
宜修适时地叹了口气,面露痛心疾首之色:“皇上,此事事关皇家血脉,万不可草率。不如即刻传太医院院判章弥前来,当众为沈贵人诊脉。”
“若真是误会,也好还沈贵人一个清白。若真如这奴才所言……”她顿了顿,语气沉痛。“那便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啊!”
雍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苏培盛,去叫章弥!立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头的蝉鸣声显得愈发聒噪。
甄嬛紧紧握着沈眉庄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沈眉庄反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年世兰坐在上方,漫不经心地用护甲拨弄着怀中攸宁的襁褓带子。
【哎哟喂,皇后这演技,不去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攸宁在心里乐开了花。
【她以为今天能把眉姐姐踩进泥里,殊不知我那颗造化凝胎丸可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等会儿章太医一摸脉,看她那张脸往哪儿搁!】
不多时,章弥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跑进殿内,连气都还没喘匀,便被雍正喝令去给沈眉庄把脉。
章弥跪在沈眉庄身侧,取了脉枕,将三指搭在她的腕间。
全殿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几根手指上。
宜修的嘴角甚至已经隐隐有了上扬的趋势,只等章弥一句话,沈眉庄便会万劫不复,连带着年世兰也会痛失自己的左膀右臂。
然而,不过片刻,章弥便收回手来,恭恭敬敬地对雍正道:“启禀皇上,沈贵人胎象稳固,一切安好。”
“什么!”最先失态的竟是宜修,她猛地站起身,连手边的茶盏都被带翻,茶水泼了半张桌子。
她死死盯着章弥:“章太医,你可诊清楚了?如今有人告发沈贵人假孕争宠,血衣都在这里,确实还是喜脉吗?”
章弥被皇后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连磕头:“微臣行医数十载,若是连喜脉都诊错,岂不是砸了太医院的招牌?沈贵人腹中皇嗣安稳异常,绝无半分见红流产之象。”
沈眉庄与年世兰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划过了浅浅的笑意。
早在十天前,沈若若就已经诊出了沈眉庄怀有身孕。是以这十天来,她一直找借口没让刘畚来请平安脉,等的就是这一天。
章弥此言一出,殿内的局势瞬间逆转。
齐妃气道:“好个大胆的奴才,竟敢这样诬陷主子!”
地上的茯苓犹如被雷劈中,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说好的……”
雍正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暴怒。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茯苓面前,毫不留情地一脚重重踹在她的心窝上:“贱婢!究竟是谁给你的狗胆,竟敢拿带血的腌臜物来诅咒朕的皇嗣!”
茯苓被这一脚踹得吐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往皇后的方向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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