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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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背脊微寒,却也明白这是贵妃娘娘的底线。
她郑重地点头:“娘娘放心,嫔妾定会把话带到。陵容是个聪明人,她会明白该如何抉择的。”
待沈眉庄退下后,年世兰抱起摇篮里的攸宁,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在这宫里,真心最是不值钱。额娘不要安陵容的真心,只要她的忠心。只要她能为咱们母女所用,额娘便能容得下她。”
攸宁咯咯笑着,将口水蹭了年世兰一手。
【娘亲威武!搞事业的娘亲最美啦!未来咱们就把安小鸟培养成金牌打手,专门对付皇后那个老巫婆!】
❀❀
沈眉庄回到闲月阁后,立刻命采月去将安陵容请了过来。
安陵容来时,眼睛依旧红肿,神色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木然。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便站在一旁,不再像从前那般亲昵地唤“沈姐姐”。
沈眉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坐吧。”沈眉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瞧你去了一趟皇后娘娘那儿,可是吃了定心丸了?”
安陵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瞬息的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姐姐说笑了,皇后娘娘只是看我可怜,宽慰了我几句罢了。”
“宽慰?”沈眉庄端起茶盏,语气微凉。“是宽慰你,还是许诺替你父亲求情,让你往后唯她马首是瞻?”
安陵容脸色一白,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言。
沈眉庄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陵容,你糊涂!皇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你入宫这么久了难道还看不明白?她若真有心帮你,何必等到今日?不过是看你走投无路,借机拿捏你罢了!”
安陵容终于压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那我能怎么办?父亲危在旦夕,姐姐们都有顾虑,我除了依附皇后娘娘,还能指望谁?”
“你为何不去求贵妃娘娘?”沈眉庄厉声打断她。
安陵容一怔,随即苦笑:“贵妃娘娘高高在上,我算什么东西,怎敢去拿这等前朝的大事烦扰娘娘?”
“你不敢去求,却敢在心里埋怨。”沈眉庄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以为,我今日为何没有当面答应你?是因为我刚洗清冤屈,不敢轻举妄动。但我并未放弃你,你前脚刚走,我后脚便去了九州清晏,求了贵妃娘娘。”
安陵容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眉庄。
“贵妃娘娘已经答应,修书给年大将军,让大将军上折子替你父亲斡旋。”沈眉庄压低声音,字字句句敲打在安陵容心上。
“陵容,贵妃娘娘说了,她曾许诺过护着你,便不会食言。但她也说了,她最恨首鼠两端之人。你今日去了皇后那儿,娘娘很是不悦。”
安陵容双腿发软,差点儿跌坐在青砖地上。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抛弃,只能抓住皇后那根救命稻草,却没想到,真正的生机,一直都在她不敢触碰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安陵容捂住脸,泣不成声。
沈眉庄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
“现在知道也不晚。你要明白,皇后能给你的,只是口头上的恩惠,而贵妃娘娘给的,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这后宫的水深得很,你要想清楚,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安陵容紧紧抓住沈眉庄的手臂,像是在抓着最后的救赎。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褪去了怯懦,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明白了。姐姐的恩情,贵妃娘娘的大恩,我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
三日后,前朝传来了消息。
年大将军从西北八百里加急递了折子回京,折中言辞恳切,只道西北大军粮草丰足,将士们感念皇恩浩荡,士气正盛。
至于途中意外损毁的那批银粮,不过是九牛一毛,万不敢因此等小事劳烦皇上忧心,更不忍见朝廷官员因天灾人祸而受重责。
雍正本就因年羹尧前阵子擅杀使臣一事心存芥蒂,如今见他竟破天荒地转了性子,不仅没有借题发挥要军饷,反而处处体恤朝廷,大度宽和,心中的疑虑与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龙颜大悦之下,他当即下旨从轻发落。
安比槐死罪免除,改判革职流放三千里,虽说前程尽毁,但好歹保住了一条老命。
消息传来时,安陵容正对着窗下的一盆花木发呆。听完宝鹃的回禀,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小主,老爷的命保住了,您该高兴才是啊。”宝鹃递上热帕子。
安陵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替我更衣,我要去九州清晏磕头谢恩。”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安陵容的命,就彻底绑在华贵妃这棵大树上了。而这一次,她绝不能再有任何犹豫。
这边厢,九州清晏内,冰鉴里散发着幽幽的凉气。
年世兰正靠在玫瑰椅上,由着颂芝替她用凤仙花汁子染指甲。
攸宁躺在一旁的凉榻上,正抱着个玩具啃得津津有味。
【舅舅这折子递得真是时候,既保了安比槐,又在渣爹面前刷了波好感。一箭双雕,娘亲干得漂亮!】
年世兰听着女儿的心声,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安陵容这枚棋子,算是彻底握在手心了。这后宫里,多一个会制香的聪明人效力,总比多一个被皇后拿捏的暗箭要强得多。
“娘娘,安常在在殿外磕了三个响头,说是感念娘娘大恩,不敢进殿扰了娘娘清静,只说往后愿为娘娘当牛做马。”周宁海打着千儿进来回话。
年世兰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知道了。你去挑些上好的燕窝给她送去,就说本宫说了,让她把身子养好,别整日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平白惹了皇上的晦气。”
“遮。”
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啜泣。
“娘娘!娘娘救命啊!”
帘子被猛地掀开,曹贵人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她今日连头饰都未戴齐,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惶与绝望。一进殿,便重重磕在金砖地上,额头瞬间红肿了一片。
“你这是作甚?”年世兰眉头一皱,猛地坐直了身子。
曹贵人膝行两步,死死抓住年世兰的裙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娘娘!温宜病了!昨夜起便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太医们换了一拨又一拨,皆是束手无策!嫔妾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求娘娘救救温宜吧!”
年世兰霍然起身,脸色骤变。温宜向来康健,怎么会突然病得如此凶险?
榻上的攸宁也猛地吐出了嘴里的玩具,瞪大了眼睛。
【不对啊!原剧里温宜好像也生病了,但是是因为娘亲为了争宠,给她喂了木薯粉和安神药……】
【可现在娘亲根本没碰过温宜,她怎么会突然生病?难道……又和假孕事件一样,剧里会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
【那这次动手脚的是谁,要被诬陷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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