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想让她死
36.07
宫宴散了场，北燕使臣被安排到了别的地方住，萧临渊自然是先回偏殿。
然而等萧临渊刚踏入房门，还没来得及卸下那一身繁复的锦衣，房门便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来人正是苏文华，他手里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食盒，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意。
“殿下，夜深露重，老臣看宴会上您也没吃什么，特意让人准备了些吃食给您送来。”
苏文华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在桌上，随后假装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今日在宴席上，老臣瞧着殿下与那安乐郡主之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情分？”
萧临渊动作微顿，随即神色淡漠地走到桌旁坐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左相深夜来访，就是为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殿下此言差矣。”苏文华故作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在萧临渊对面坐下。
“殿下身为北燕皇子，如今却在大夏为质，受尽屈辱。”
“老臣只是担心那安乐郡主坏了咱们的大计，毕竟今日宴席上，殿下对她那般忍让，甚至还要敬酒感谢，这让老臣实在看不懂啊。”
萧临渊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那丞相觉得，我当时该如何？当众拔剑，杀了这位大夏最尊贵的郡主，然后等着大夏的皇帝当场发难？”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苏文华脸色微变，连忙摆手，但眼底的不悦却愈发明显。他没想到萧临渊如此油盐不进，几句话就把他的试探堵了回来。
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苏文华索性也直奔主题，从袖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瓷瓶，轻轻推到了萧临渊面前。
“殿下，您既然不愿意说和安乐郡主之间的事，那老臣便直说了。”
苏文华的声音阴冷了几分，带着一股蛊惑。
“这是从北燕带来的‘牵机引’，无色无味，但却能慢慢腐蚀人的脏器。只要您找个机会下在安乐郡主的饮食里，一个月后，她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毙命。”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瓷瓶上，眼神闪过一丝凌厉。
他倒是没想到，苏文华居然会想出这种招数。
苏文华见他沉默，以为他动心了，连忙趁热打铁。
“殿下，您想想，镇北王手握重兵，镇守边疆，是大夏的定海神针。但若是安乐郡主一死，他必然必定方寸大乱，心急如焚地赶回京城。”
“届时边疆防守空虚，我北燕铁骑便可趁虚而入！只要战事一起，老臣也好借此机会带殿下您回国，不必在这大夏受罪!”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只要萧临渊点点头，北燕的大业便指日可待。
然而，萧临渊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良久，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丞相真是好算计。”萧临渊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个黑色瓷瓶，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
“只是丞相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下了毒，还没等沈铮回京，本王就会先被皇帝剁碎了喂狗？”
苏文华听到这话，也不意外，毕竟萧临渊又不是傻子，他淡定一笑。
“殿下多虑了，到时候老臣自然会帮殿下找好替罪羊，就算是被揭穿了，老臣也会竭尽全力保殿下的安危，还是说.....殿下怕了？”
“怕？”萧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随即手腕一翻，将瓷瓶拿到了手上。
“左相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容我考虑考虑吧......时间不早了，左相该回去休息了。”
看见萧临渊收了瓷瓶，苏文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也不在意他的逐客令了。
“既然如此，那老臣先告退了，殿下好好休息。”
房门再次关上，偏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黑色瓷瓶。
怨恨她？也许吧？
但他似乎一点都不想让她死呢，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
次日清晨，御花园。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照在几株盛开的红梅上，映得雪地一片绯红。
沈令仪正坐在湖心亭里，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湖里撒着，整个人都透露着几分惬意。
这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沈令仪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萧临渊正穿过回廊，朝这边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的蓝色的长袍，在这满园萧瑟的冬景中，显得格外清冷孤傲。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像是一团被压抑在冰层下的烈火，复杂得让人心惊。
沈令仪眉头微蹙，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她冷着脸将手里的鱼食袋子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萧质子不在偏殿里待着，跑到本郡主的御花园来做什么？看来北燕使团一来，你倒是自在了许多。”
萧临渊走到亭外，停下脚步。
他看着沈令仪那张明艳张扬、此刻却写满不耐烦的脸，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夜的渴望，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想靠近她，想问她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些时日不理他？是腻了吗？
“郡主。”萧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理会沈令仪的驱赶，反而一步步走进了亭子，直到站在离她只有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沈令仪被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弄得更加火大，皱起眉头身子往后仰了仰。
“有什么话快点说......”
萧临渊看着她下意识后仰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自嘲，但脚步却并未停下，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弯下腰看着她。
“郡主是怕我？”他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
“还是说.....是嫌弃我？”
沈令仪眉头皱得更紧，但也没有继续退让，转而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萧临渊，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本郡主只是嫌你挡了光，碍眼。”
“碍眼......郡主这话当真伤人心”
萧临渊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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