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姨妈带八卦报堵门
21.05
闪光灯在顾氏走廊里炸开。
罗桂兰把皱巴巴欠条举到镜头前,花衬衫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金色手镯。女记者的红胶带录音笔亮着小灯,男记者胸前的《港岛八卦周刊》证套晃来晃去。
“我外甥女来香江,是我接的!”罗桂兰哭腔很足,“她现在攀上顾氏,有钱注册公司,就不认姨妈!”
记者立刻问:“许小姐,你是否拿顾氏钱后拒绝照顾亲属?”
男记者的标题纸夹在相机背带上,纸上已经写了半行:外来女攀顾氏,姨妈哭诉。女记者把录音笔往前送,红胶带在灯下格外扎眼。
许映夏把映夏霓虹注册表夹进透明文件袋,先把梁小满门牌那页扣好。她没有挡镜头,只把手伸向罗桂兰,“欠条给我看。”
罗桂兰一愣,“你还想抢?”
“你举给记者看,我也看一眼。”许映夏说。
男记者把相机放低,镜头还对着她们。罗桂兰被红胶带录音笔顶着,只好把欠条往前递半寸。
许映夏捏住欠条一角,翻到签名处。罗桂兰三个字被汗水泡得发软,旁边还有阿刀按的手印。
她把签名朝向镜头,“欠条签名是罗桂兰。记者先生,麻烦拍清楚。”
罗桂兰脸色一变,伸手来抢。Ada挡在旁边,销售簿一横,正好卡住罗桂兰手腕。
“你别乱讲!”罗桂兰喊,“这钱是为了养你才欠的!”
许映夏从资料袋里抽出顾氏收款联。两千港币工钱及误工费,许映夏签收,顾氏行政章在角上。
“我来香江后第一笔顾氏钱,两千港币。”她把收款联压到欠条旁,“其中一百港币,阿刀当场找姨妈要跑腿费。她给没给,阿刀手印在这里。”
她又抽出一张小车票,车票背面写着红磡到新蒲岗的日期。旁边还有那天的士咪表数字影印,十六元。许映夏把车票和咪表影印放到记者标题纸下面,“接我来香江那天,车费也不是姨妈付的。”
女记者的录音笔往前送。
罗桂兰骂音效卡在喉咙里。
许映夏继续把零钱袋里的车票、银行兑票回条、注册费清单一张张摊开,“顾氏一万预付款,是映夏霓虹合同款。注册费二千二,印章一百八十,急件八十,备案五百。姨妈要哪一笔?”
男记者低头记字,标题纸上原本写着“外甥女忘恩”,忘恩两个字被他划了一道。
罗桂兰突然哭得更大声,“我养她这么多年,难道不值钱?她妈死了,是我收留她!”
许映夏把沈月兰旧工牌从资料袋里抽出一角,又很快压回去,“我妈的事,姨妈最好想清楚再说。”
罗桂兰看见旧工牌,眼皮跳了一下。她手里的欠条被攥成一团,纸角擦过手镯,发出沙沙声。
罗桂兰眼神闪了一下,手往皮包里缩。
许映夏看见皮包开口处露出一个茶色信封角。信封上没有抬头,只有周先生三个字,后面夹着一张粉色夜总会名片。
“姨妈今天来顾氏,是谁给你车费?”许映夏问。
罗桂兰把皮包夹到腋下,“我自己来的!”
“红磡到中环,的士不会便宜。”许映夏指了指她脚边,“你鞋底还沾着车行地毯的红毛。”
记者立刻拍她鞋。
罗桂兰后退半步,脚后跟撞到墙边垃圾桶。茶色信封从皮包里滑出一角,男记者眼快,伸手扶住,信封角露出一张五百港币。
顾氏保安从电梯口赶来,想请记者离开。女记者立刻把录音笔举高,“公共走廊,顾氏是否阻止采访?”保安的手停在半空,杨森走过去,在登记簿上写下两名记者证号码。
女记者问:“罗女士,周先生是谁?”
罗桂兰伸手抢信封,“关你们什么事!”
许映夏把欠条推回她手里,“姨妈要说亲情,就拿亲情说。要说钱,就把钱的来处说清楚。别拿别人给的车费,来顾氏门口哭我忘恩。”
走廊尽头,顾砚舟站在法务部门口,手里拿着刚签好的担保核签纸。他没有上前,杨森却把记者证号码抄了下来。
罗桂兰被录音笔逼得脸发红,“周先生只是好心人!他说你在顾氏骗老板,怕你走歪路!”
“他说?”许映夏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伸手把记者标题纸转过来,“标题不要急着写我骗钱。先写姨妈拿周先生车费,带记者进顾氏。”
许映夏抬眼,“他怎么知道我在顾氏注册公司?”
罗桂兰嘴巴一合。
Ada轻轻把销售簿翻开,昨晚珠宝柜销售复写页露出来,“顾氏内部刚开完会,外面好心人已经知道了?”
男记者的笔停住。
女记者看向许映夏,“许小姐,你是否怀疑罗女士受人指使?”
许映夏没有接这个词。她把注册表拍到文件袋里,指尖压住映夏霓虹传媒,“我只问钱从哪里来。”
罗桂兰眼神飘向电梯口。
电梯门叮一声开,两个顾氏员工走出来。罗桂兰趁人一多,想把信封塞回包里。许映夏伸手按住信封角,露出粉色名片上的周生传呼号码。
粉色名片边缘写着金凤夜总会,周生传呼号码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急事找周启明。那行字被信封遮了一半,但启明两个字露在外面。
男记者眼睛一亮,“周先生,是不是周启明?”
红胶带录音笔的小灯还亮着。罗桂兰的哭声一下断在喉咙里。
她想把欠条塞回花衬衫口袋,欠条却被手镯勾住,罗桂兰三个字又翻到镜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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