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原封里有一枚小铜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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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生仓储早上九点,铁闸刚升到一半。
许映夏把映查零一查验袋递进柜台。透明袋封口半枚圆章压着胶带,沈月兰旧工牌在里面,背面“沈三一”三个字隔着胶套发蓝。
女职员先看封口编号,再看借出单黄联,“旧工牌查验?”
“开B柜原封。”许映夏把B柜目录摘录放上台,“叶文辉保管信,原件另封,旧工牌核验。”
女职员从抽屉里取出昨次登记簿。上面还写着目录摘录一页,未取柜件,不准转移。她把映查零一编号抄到新行,才让工人开三号仓门。
她又拿出一张红色复写纸,垫在登记簿下面,“今天开原封,留红底。”
许映夏看着复写纸压出自己的名字。红底上每一笔都浅,映夏霓虹四个字却能看清。女职员把红底撕下,夹进仓储留底袋。
玻璃门又响。蓝西装跑腿带着另一个灰西装男人进来,手里还是顾氏秘书室信封。灰西装男人拿一张支票,“旧封启封费和转移费,顾氏付。”
女职员看他,“旧章?”
灰西装把支票往前推,“钱在这里。”
许映夏把邮票盒放在台面,里面四角轻轻响,“上次三十也在这里,收据写暂停转移。”
蓝西装脸色一变。
女职员合上支票夹,“先查旧工牌。”
B柜被推到查验台前。女职员戴上棉手套,取出灰色旧档袋。档袋最里层有一只牛皮小封,封口贴着叶文辉律师楼蓝章和一条老蜡封。
蜡封上压着三一。
女职员把沈月兰旧工牌从透明袋里取出,只露背面,不让旁人碰。她对着蜡封看了几秒,又翻到工牌正面,看怀山戏院广告组和沈月兰。
“核验人签名。”她推过登记纸。
许映夏写映夏霓虹传媒,旁边加:旧工牌原件在场,未交仓储保管。
灰西装男人皱眉,“工牌是顾氏旧物。”
女职员把登记纸往回抽,“顾氏旧物请拿旧章。”
工人用小剪刀剪开牛皮小封边缘。剪口很细,女职员把剪下来的蜡封碎片放进一个白信封,封面写:原封剪口留底。
灰西装男人盯着剪口,“剪都剪了,转给顾氏最干净。”
女职员把白信封封口舔湿,贴上仓储小条,“剪口留底不等于转移。谁拿走,登记簿写谁。”
牛皮小封里先滑出一张薄纸。纸头写:叶文辉律师楼保管信。许映夏只看见第一行:受顾怀山先生委托,暂存怀山外墙广告组配电匙及相关图纸。
女职员用手套压住信纸,“今天只按目录取匙,信不外借。”
第二件东西是一小包蜡纸。蜡纸外面缠着红线,红线下有纸签:沈三一外墙配电,小铜匙一枚。
蓝西装往前一步,“钥匙不能给她。”
许映夏把蓝色电工安全单摊开,待补章和小灯签字都在,“旧戏院现场要物业见证剪铅封,马师傅留话,不私开。”
女职员看蓝纸,又看钥匙纸签,“匙可借出二十四小时,必须有物业见证归还。押金……”
她话说一半,看见许映夏的邮票盒。
四角硬币躺在盒底,亮得寒酸。
灰西装立刻说:“押金顾氏付。”
许映夏抬头,“顾氏付押金,收据又写谁?”
灰西装把支票翻面,在背后写了一个“押”字。蓝西装拉了他一下,没拉住。
许映夏把空白收据推过去,“写顾氏秘书室代押沈三一小铜匙。用途也写。”
灰西装的笔尖停住,那个押字只写了一半。
女职员把押金栏划掉,改写:旧工牌核验借出,免押,二十四小时。她在旁边补一句:不得转移,不得复制。
灰西装脸色发沉,“和生仓储承担得起?”
女职员把上次顾氏秘书室代付三十的收据副本拿出来,压在柜台下,“保管费已收,转移未准。今天只借匙。”
她把小铜匙连蜡纸一起放入新的透明封袋。封袋口盖和生仓储蓝章,章印压住红线尾。钥匙借出单写:沈三一外墙配电小铜匙一枚,借出人映夏霓虹传媒许映夏,随旧工牌查验,二十四小时内归还,须物业见证。
许映夏签名,签完又在备注栏写:不私开配电箱。
女职员把沈月兰旧工牌重新装回映查零一袋,圆章封口仍旧压住胶带。她把小铜匙封袋另夹在蓝色电工安全单后面。
她还在小铜匙封袋背面贴一张窄签:开封时须对蓝纸补件号INS-TEMP-280-B。许映夏把补件号念了一遍,和蓝纸左上角对上。
灰西装男人忽然把支票拍到台面,“顾氏出三千,买回这批旧物。”
仓储台前空气一滞。
许映夏看着支票,没有伸手。她抽出一张空白收据,“姓名,部门,用途。用途写买回沈三一小铜匙及B柜原封。”
蓝西装低声说:“别写。”
灰西装的手从支票上移开,支票没有再往前推。
支票角被柜台风扇吹起,露出顾氏秘书室四个字。灰西装把它压回信封,信封口没封,里面白得刺眼。
女职员把登记簿合上,“下一位。”
蓝西装已经抓起柜台电话,背过身说:“钥匙出去了,对,二十四小时……她带去旧戏院。”
许映夏把钥匙借出单翻到背面,写归还时限:明日上午九点前,和生仓储柜台。女职员看见,补盖一个小小的时限章。
许映夏抱起硬皮夹,走出和生仓储。玻璃门外,湾仔街上车声很急。小铜匙封袋贴在蓝纸后面,红线尾被蓝章压住,像一截被按住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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