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沈三一开了旧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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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戏院外墙下,白帽见证员先看小铜匙封袋。
封袋上的和生蓝章压住红线尾,背面窄签写着补件号INS-TEMP-280-B。许映夏把蓝色电工安全单摊在木箱上,封袋不离手。
“二十四小时内归还?”白帽问。
“明早九点前。”许映夏把钥匙借出单背面翻给他看,“今天只开箱试灯。”
姚曼青站在脚手架阴影里,奥美森蓝衫电工已经戴上手套。“旧铅封要专业人剪,我们可以处理。”
白帽见证员看她,“物业见证剪。”
他从工具袋里拿出小钳,钳口夹住旧铅封。铅封上那个三一已经磨白。咔的一声,铅封断开,掉进白帽准备的小纸袋里。纸袋封面写:沈三一箱铅封剪下,现场留底。
白帽又让许映夏在纸袋封口旁签名。许映夏写完,马师傅也在旁边签一个马字。姚曼青要签,白帽把纸袋收回,“报价方不签铅封留底。”
奥美森蓝衫电工低声说:“没有我们签,银行未必收。”
许映夏把补件号小回执摊开,“银行要电工牌号、现场试灯、物业见证。这里没有报价方签名栏。”
许映夏等纸袋封好,才把小铜匙从封袋里取出。红线没有拆,只让钥匙露出一半。马师傅接过钥匙,用手指摸了一下齿口。
“老匙。”他说,“别硬拧。”
钥匙插进旧铜锁,先卡了一下。马师傅没有加力,只往回退半分,再轻轻一转。锁舌咔哒弹开,箱门往外裂出一道黑缝。
一股潮味扑出来。箱内瓷座发黄,旧线用布带缠着,角落贴一张小纸:九一年六月十七,外墙检修。
小纸被潮气贴在铁皮上,只露半行字。马师傅用手电筒照过去,后面还有一个旧签名,墨水已经散开,看不清全名,只剩一个“顾”字边。
许映夏没有撕纸,只把日期抄到周账本空白角:九一六月十七,外墙检修。她的笔停在顾字边,没有往下猜。
姚曼青身后的蓝衫电工往前伸手。许映夏把蓝纸横到箱门前,“不是奥美森报价单上的人,不碰箱。”
马师傅蹲下看瓷座,“保险管缺一枚。”
陈老板从顺发工具袋里翻出一只旧陶瓷保险管,“我店里拆下来的,能顶小试。要写清楚,别说我包大灯。”
许映夏把顺发黄联复印件抽出,在背面补写:顺发电器供线意向内附旧陶瓷保险管一枚,仅供外墙大灯空载试亮,不另付现金,不作长期安全签发。
陈老板看完,按了手印。
姚曼青冷笑,“旧东西试旧灯,出了事谁担?”
白帽见证员敲了敲夹板,“空载试亮,人在安全线外。”
杨森把安全线往外拉半步,只挡施工线,不碰收款台,也不碰蓝纸。
马师傅把保险管装进瓷座,手指没有碰别的线。电表夹上去,指针抖了两下,停住。
他让工人把脚手架下的人都退到白线外。梁发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围板口,手里还拿着荣记明信片盒,被杨森拦在外头。
“我看一眼灯。”梁发说。
“站线外看。”许映夏没有让他进。
“开一下。”他说。
许映夏站在安全线外,手指按在蓝纸边。白帽见证员让工人拉闸。外墙上那只旧大灯先暗了一下,接着黄白光从灯罩里泛出来,照到脚手架横杆。
街对面有人喊了一声。
凉茶阿叔从围板缝里探头,“亮了!”
鱼蛋档老板在后面吹口哨,随即被保安瞪回去。顺发陈老板盯着自己那张供线黄联,像怕灯光把字烤糊。
灯只亮了十秒,马师傅立刻让人关。灯罩里余光慢慢退下去,像旧戏院睁眼又闭眼。
马师傅在蓝纸第三栏写:外墙大灯一盏空载试亮通过,限现有线路,长期挂灯另检。签名后,他把电工牌号又写了一遍。
白帽见证员盖物业见证章,这次章印很实。蓝纸三栏都有字:电工牌号、现场试灯、物业见证。
白帽见证员还在蓝纸背面写:试亮十秒,人员在安全线外。写完让许映夏复述一遍,才把夹板合上。
姚曼青拿着奥美森六百八报价单,纸角被她捏出一道折痕,“长期挂灯另检,许小姐还是要来找我们。”
许映夏把蓝纸吹乾,“找有牌号的人。”
白帽见证员把奥美森报价单也看了一眼,在角落写了四个小字:本次未用。姚曼青伸手要抽回,纸角已经留下铅笔印。
马师傅把小铜匙擦乾净,重新放回和生封袋。红线尾已经松了一点,许映夏用胶带压住,再在胶带上写:旧戏院现场开箱一次,物业见证。
她把剪下的铅封留底袋、顺发保险管补写黄联、蓝色电工安全单三样夹在一起。
箱门重新锁上,旧铜锁扣回去。旧铅封没再挂,白帽见证员贴了一条新的临时封条,封条编号临封七。
许映夏抄下临封七,又把小铜匙归还时限写在周账本边:明早九点前,和生。
白帽把临封七拍了一张宝丽来小照,照片慢慢显影,铁箱和封条先是一团灰,过了半分钟才露出数字七。他把照片夹给许映夏,“补件带去。”
许映夏把宝丽来照片和蓝纸夹在一起,照片边还软,不能碰字。
脚手架外,旧大灯已经灭了。可是灯罩上还留着一层热,像刚有人把一枚旧印章按在了墙上。
梁发隔着围板举起一张怀山明信片,明信片上的旧灯箱和墙上那只灯重在一起。他没喊价,只把明信片放回盒里,盒盖合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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