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假退款不出钱
72.54
庙街收款台傍晚刚点灯,三个陌生人就拿着小灯收据复写影来了。
第一张影件写荣记明信片灯牌二十,第二张写阿权鞋铺短牌二十,第三张写彩珍裁缝针线牌二十。纸边都很新,复写印却浅得发灰。
“退款。”最前面的男人把影件拍到桌上,“你们写可退。”
梁小满抱着原收据本,脸色有点白。
许映夏把退款栏翻开,“原白联和档口本人。”
男人冷笑,“复写影不行?”
“不行。”她把影件压在退款栏外,“可退,不是见影就退。”
话音刚落,金凤黑衬衫年轻人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钱,“麻烦。五家小灯我全买,退款我替他们拿。”
许映夏看他一眼,“写金凤夜总夜总会替五家小灯退款,收原白联,档口本人签名。”
他把钱包往桌上一拍,“你收钱就好。”
“不写名,不收。”她把钱包推回去。
荣记老板听见动静,从隔壁跑过来,手里拿着原白联。白联边上有浆糊印,编号和收据本对得上。
“我不退。”荣记老板把白联摊开,“明信片牌照挂。”
许映夏在短表旁写:荣记本人到场,原白联在手,不退。
阿权鞋铺老板也赶来,手里拿着鞋钉盒,“我那张在盒里,谁拿影件退?”
他看见桌上的假影,脸涨红,“这张影件我没写过。”
许映夏把假影件夹到拒退栏,写:阿权鞋铺原白联未交,档口本人称未退,影件不退。
彩珍裁缝老板娘最后到。她手里还拿着剪刀,围裙上沾细线。她把原白联从针线盒里抽出来,“我也不退。”
三张原白联排在收款台上,三张假影件压在旁边。梁发站到桌边,写见证名。
金凤黑衬衫年轻人脸色难看,“许小姐,二十元也要这么算?”
许映夏把退款栏盖上,“二十元也有号。”
她写第二周短表:三张复写影来退,原档口本人到场,不退;金凤来人欲替五家退款,未写名,未收钱。
黑衬衫年轻人伸手要拿假影件。梁发的灯钳横在桌边,“留影件。”
那人收回手,转身走时低骂一句,“周生说你守着零钱等死。”
许映夏把这句写在拒退栏背面。
梁小满慢慢松了一口气,“要是退了,周账就乱了。”
许映夏把五家原收据号重新抄一遍,又把今天OLD-DESK-617外观白联压在短表旁,“明天汇丰看两样:旧件箱,退款栏。”
林职员电话来得很准。她听完短表内容,只说:“明早带第二周短表、假影件、原白联见证栏、OLD-DESK-617白联。退款栏不要空。”
许映夏抄在电话纸上。
夜里,梁小满帮她把三张假影件装进透明袋。袋面写复写影退款未退,不入现金。五家原白联各自还给档口本人,只留编号和见证栏。
邮票盒里四角钱还在,收款台抽屉里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许映夏把OLD-DESK-617白联放进硬皮夹,再把第二周短表压在最上面。饼乾铁盒盖合上时,里面的正式周账白联轻轻响了一下。
梁小满坐在楼梯口,把今天的退款栏又读了一遍。读到未出现金时,她松了一口气,“抽屉没少钱。”
“没少也要写。”许映夏把抽屉打开,里面只有零钱纸包和一支短铅笔。她在短表背面补:收款台现金无增减,邮票盒四角另存。
梁发从楼下拿来一只旧夹子,夹子锈得厉害。他把锈擦掉,夹在假影件透明袋外,“明天放最上头,银行一眼看见。”
许映夏把夹子转了个方向,免得锈边刮到袋面。楼下金凤霓虹闪了一下,红光照到透明袋上,三张假影件更浅了。
她又把五家原收据号抄到短表背面,旁边写原白联已由档口本人收回。梁小满问要不要把原白联借回来过夜,许映夏摇头。
“在档口手里才对。”她把收据本合上,“明天银行看编号和见证栏。”
夜深后,收款台只剩一盏小灯。假影件袋、第二周短表、OLD-DESK-617白联排成三叠,谁也不压谁。
梁小满把小灯关到最暗,“明天先交哪一叠?”
“先短表。”许映夏把第二周短表放到最上,“银行先看钱有没有乱。”
她又把OLD-DESK-617白联放到第二叠,“再看箱有没有走。”
最后是假影件袋。她把袋口贴紧,写:随短表,不作退款凭证。
楼下收摊声渐渐低下去。许映夏把三叠纸放进硬皮夹,硬皮夹扣不上,她拆下一根橡皮筋重新绕住。橡皮筋勒得很紧,纸边终于不再翘。
梁小满把账本抱在怀里,“金凤明天还来怎么办?”
许映夏把拒退栏翻给她看,“来了,也写。”
她没有再说别的。小阁楼里只剩纸张翻动声,三张假影件在透明袋里浅得像快要消失,偏偏每一张都有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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