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小灯线没通电
91.55
旧戏院门口围了几个人。
顾氏保安站在临封黄线外,梁发蹲在墙脚,手里拿着一段被拔出来的小灯线。线头没有烧黑,只是被硬拽出接头。
梁小满从收款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本今晚预约簿,“荣记、财记都问今晚灯还亮不亮。”
许映夏没有先答她。她蹲到黄线外,看线头、看墙脚、看H-617粉笔号。粉笔号还在,临封黄联边角被风掀起一点,小灯线从黄联下方绕过,接头歪在地上。
“预约簿放桌上。”她说,“今晚不收预付。”
梁小满把预约簿放到折叠桌上,声音压得很低,“荣记已经给过上次的钱。”
“上次的钱归上次。”许映夏把现场短表翻开,“今天线头没看完,不开灯。”
旁边两个档口伙计听见不收预付,脸色才缓了些。顾氏保安队长却皱眉,“许小姐,现场先别围这么多人。”
“旁观人写名。”许映夏说,“不签名就退黄线外。”
保安队长嘴角抽了抽,还是照着喊了一遍。围观的人散开一点,旧戏院门口的风才透进来。
“谁拔的?”许映夏下车,先看电源箱。
白帽见证员在旁边说:“电源未开。今日白天无试灯。”
许映夏把这句写进现场短表:小灯线被拔,电源未开,白天无试灯。
顾氏保安队长皱眉,“线挂在映夏霓虹名下,现场安全要你们负责。”
许映夏把杨森安全协助单拿出来,“顾氏安全协助栏和映夏借用栏分开。先叫杨森。”
电话打到杨森传呼,回拨只用了五分钟。杨森到场时,手里拿着安全帽,第一件事先看电源,再看小灯线。
“线未断芯,接头被拔。”他在安全协助栏写,“电源未开,无通电事故。”
顾氏保安队长脸色没刚才那么硬,“那谁拔的?”
“这栏不写谁。”许映夏指现场物件栏,“写线头、写脚印、写火柴盒压痕。”
梁发从墙脚捡起一只压扁的纸角。不是完整火柴盒,只是一块盒盖边,红底金字,边缘有半个凤字。
许映夏没有碰,让白帽用镊子夹进小袋。袋面写:墙脚纸角,疑火柴盒边,不作现金,不作交易。
顾氏保安队长看她写疑字,想说话,杨森先道:“没看见人,就写纸角。”
许映夏抬头看他。杨森把安全帽扣紧,没有多说。
修线师傅从顺发电器赶来,报临时检查费二十五。许映夏看顾氏保安,“谁叫的?”
保安队长咳了一声,“顾氏保安叫的。”
她把费用栏推过去。保安队长写:顾氏保安叫顺发电器临时检查,二十五元,顾氏安全内账,映夏未付现金。
顺发师傅看线后,说接头能复位,不换线。白帽见证,杨森看着。小灯线重新接好,但电源仍不开。
“要不要试一下?”顾氏保安问。
许映夏摇头,“白天不试。等汇丰短表。”
保安队长有点不耐烦,“不试怎么知道好没好?”
杨森把安全单放到他面前,“试灯时段外不试。要试,你签临时通电。”
保安队长不签了。
顺发师傅把工具箱合上,也不吭声了。工具箱盖子上贴着旧价钱牌,临检二十五,夜间另加十元。许映夏让他把今天不加夜间费写清楚。
师傅挠挠头,“还没到夜间。”
“写未到夜间。”她把收据放到他面前。
师傅只好写:日间临检二十五,未加夜间费。顾氏保安队长看得眼皮直跳,却没拦。
白帽把现场黄联补贴在小灯线旁边,写线头复位,电源未开,待汇丰收短表。黄联贴得很低,风一吹就翘。梁发用手背压了一下,没有碰线头。
许映夏写:梁发压黄联边,未碰线头。
顾氏保安队长看得头痛,“这也写?”
“写。”她说。
旧戏院外墙白天看起来更旧,墙脚H-617粉笔号还在,临封黄联没被撕。许映夏看见粉笔号旁边有新鞋印,鞋底纹很细,不像梁发的布鞋。
她没有写人,只让白帽拍鞋印外观。照片编号SITE-01。
手机没有,现场用的是顾氏保安的对讲机。对讲机里传来一句:“顾先生问现场如何。”
保安队长看许映夏。
许映夏把短表推过去,“按这张回。”
保安队长咬牙,照着念:小灯线接头被拔,电源未开,无通电事故;纸角入袋;二十五元检查费顾氏安全内账;待汇丰收短表。
对讲机那头沉默片刻,只回:“顾砚舟过去。”
杨森抬了下眼。
许映夏把对讲机回话写在短表背面:顾砚舟到场,待签安全旁听。
顾氏保安队长忍不住问:“顾先生来,你也让他签?”
许映夏把笔帽扣上,“他到场,就签到场。”
十分钟后,一辆黑车停在旧戏院门口。顾砚舟下车,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先看墙脚黄联,再看许映夏手里的现场短表。
“我签安全旁听。”他说。
许映夏把安全旁听栏推过去。顾砚舟没有碰别的纸,只在那一格签名。
他签完,把笔放回桌面原处,笔尖朝外,没有压住任何一张黄联。顾氏保安队长像松了口气,刚想把短表拿给他看,顾砚舟抬手拦住。
“我只看安全栏。”他说。
许映夏把这句写到安全旁听栏旁边:顾砚舟只看安全栏,未取旧件柜页,未取广告页。
梁小满在旁边偷偷看他,又赶紧低头。纸角封袋在桌上,被风吹得轻轻响。顾砚舟看向那只小袋,眼神冷了一瞬,却没有伸手。
杨森站到他身侧,替他挡开半步围观人,仍没有越过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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