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只签旁听
92.25
顾砚舟的名字落在安全旁听栏里,笔画很稳。
顾氏保安队长看见那签名,立刻想把现场黄联撕下来,“顾先生到了,黄联可由顾氏带回。”
许映夏伸手挡在黄联前面,“黄联留现场。”
顾砚舟看保安,“谁让你撕?”
保安队长的手停在半空,“我以为……”
“别以为。”顾砚舟把笔还给许映夏,“我只签安全旁听。”
杨森站在旁边,低头看小灯线,“接头复位,没通电。”
顺发师傅也签了检查栏。二十五元检查费的收据边角被风吹起,许映夏用石块压住,等白帽拍照。
顾砚舟扫了一眼那张收据,“费用谁付?”
“顾氏安全内账。”许映夏把短表给他看,“外客未付现金。”
他似乎笑了一下,很淡,“你还是先写钱。”
“钱会咬人。”她说。
顾砚舟没再说话,只看向墙脚。H-617粉笔号旁,鞋印被白帽圈了出来。纸角封袋放在一只木凳上,袋面写疑火柴盒边。
“金凤?”他问。
许映夏摇头,“只写纸角。”
顾砚舟看她一眼,“好。”
这声好很轻,却让旁边顾氏保安都闭了嘴。
顾氏保安队长原本还想问火柴盒纸角要不要交顾氏总部,听见这声好,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杨森把纸角封袋移到黄线内侧的木凳上,封袋下压一张白纸,白纸写明:原件暂留旧戏院现场,明早带复印件至汇丰。
许映夏把白纸四角压好,“原件不离现场。”
顾砚舟点头,“照她写。”
保安队长这才拿出对讲机,报旧戏院纸角原件暂留现场。对讲机那头有人问顾先生是否带回,保安队长看了顾砚舟一眼。
顾砚舟说:“不带。”
许映夏把这两个字也写了。
旧戏院门口来了两个看热闹的档口老板。荣记老板远远问:“灯是不是坏了?”
许映夏走过去,把现场短表翻给他看,“线头被拔,电源未开,今晚不收钱。”
荣记老板松了口气,“不收就好。”
她把荣记到场也写在旁证栏,荣记本人到场,未付款,未退灯牌。
顾砚舟站在旧戏院门边,看她一行一行写,没有插手。黑车司机想递水给他,他摆手,又让司机把一瓶未开封的水放在桌边。
许映夏看见那瓶水,“谁付?”
司机愣住。
顾砚舟把水拿回去,“我的。”
杨森低头咳了一声。
现场修线完毕,白帽重新贴黄联。小灯不开,只做线头外观。墙脚风大,黄联边翘了两次,梁发和顺发师傅轮流压边,许映夏每次都写未碰线头。
顾氏保安队长已经不问为什么了。
林职员电话打到旧戏院前台小卖部。许映夏接电话,小卖部老板在旁边写电话费两角。
“明早九点,带现场破坏短表、纸角封袋复印、顾砚舟安全旁听签名、顺发检查收据来汇丰。”林职员说,“不收现金。”
许映夏重复了一遍,写下时段。
小卖部老板收电话费,顾砚舟的司机掏钱。许映夏挡了一下,“谁打谁写。”
最后电话费两角写旧戏院现场附件,顾氏安全内账,外客未付现金。
顾砚舟看着她挡司机的钱,神色有点无奈,“两角也不让我付?”
“这通电话不是你打的。”她说。
他点头,没再坚持。
司机把钱收回去,尴尬地站到车边。顾砚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想放到桌上,又停住。
“这个也要写?”他问。
许映夏看着那张名片,“你给谁?”
“给杨森。明早让他带安全资料。”
杨森伸手接过名片,在安全协助单背后写:顾砚舟交杨森名片一张,用作明早安全资料联系,不交映夏霓虹,不入旧件柜。
顾砚舟看完,轻轻笑了一下,“你们两个倒很合拍。”
许映夏没接这句,只把安全协助单背后复看一遍。
夕阳照到旧戏院外墙,试灯那晚露出的广告组木箱旧字还在临封黄联下面,没有被刮。小灯线重新接好,灯泡不亮,却不再歪着。
顾砚舟准备离开前,又看了一眼纸角封袋,“有人会再来。”
许映夏把短表压进硬皮夹,“来了也写。”
他听见这句,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那我明早让杨森跟汇丰那边走一趟,只签安全,不碰旧档。”
许映夏看着他,“要写。”
“写。”顾砚舟说。
黑车开走,旧戏院门口安静下来。梁发把小灯罩擦乾净,梁小满从庙街赶来,手里还拿着收款台账本。
“顾先生签了什么?”她小声问。
许映夏把安全旁听栏给她看,“只签旁听。”
梁小满松了口气。纸上顾砚舟三个字很稳,旁边是线头未断、电源未开、黄联留现场。没有一行替顾氏收走责任,也没有一行替映夏霓虹认错。
梁发把铁闸重新拉开半扇,对外头喊今晚不收预付,只记排队。荣记老板远远比了个手势。梁小满把预约簿摊开,把今晚受影响的两家灯牌写到延期栏。
许映夏看着延期栏,另写:小灯线事件影响今晚试灯两家,未收新钱,待汇丰收短表后排期。
顾砚舟的车灯已经看不见了,旧戏院门口只剩黄联和小灯罩在风里晃。她把安全旁听签名夹进现场短表,不往旧柜夹里塞。
梁小满把延期栏复写一份,贴到收款台后面。今晚来问灯的档口看见延期字样,没人再递钱。梁发守在楼梯口,手里灯钳没有放下。
许映夏把现场短表收好,又在封面写:明早先交汇丰旧物业,再去顾氏仓。纸角封袋复印、顺发收据、顾砚舟安全旁听签名,一张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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