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蓝印泥合上
66.36
顾氏法律部在二十二楼。
前台给许映夏一张浅蓝色访客牌，押金栏仍旧划线。梁小满不能进会议室，只能在外面等。她把小账本抱在胸前，像抱着鸿发那张三十元收据。
庄律师已经坐在小会议室里。桌上摆着蓝色印泥盒、律师补件签收页、三个月边栏优惠纸和茶水单。
茶水单写每位十八元。许映夏看了一眼，没坐到茶杯前。
庄律师把签收页推来，“许小姐，这只是签收叶文辉律师楼补件。签了，顾氏后续协调才好安排。”
许映夏先看右下角。律师楼章有，顾氏法律部小章有，顾氏公司章位空。
她把蓝色印泥盒合上。
庄律师的手停在半空，“你这是做什么？”
“印泥开了，容易误盖。”许映夏把印泥盒推回去。
旁边法律部助理脸色难看，“许小姐，我们不会误盖。”
“那就合着。”她把笔拿起来。
签收页上原本印着：收悉并同意作为旧件后续协调依据。许映夏在自己的栏里写：收到，不同意作为旧件后续协调依据；顾氏公司章未见；广告页另行。
庄律师压着火，“你这样写，等于拒绝顾氏法律部处理。”
“我收补件。”她指第一行，“不同意它管旧件后续。”
门开了，姚曼青进来，手里拿公关夹。她看见桌上的三个月边栏优惠纸，先把纸拿起来翻背面。
背面果然有一行小字：旧件资料后续由顾氏统一协调时，公关部配合边栏资源。
姚曼青的笑一下没了。
“这张谁给你的？”她问助理。
助理支支吾吾，“秘书室送来的版本。”
姚曼青把纸抽走，“公关部没盖。”
庄律师皱眉，“姚小姐，法律部在谈补件。”
“法律部谈补件，别拿公关部边栏做糖。”姚曼青把优惠纸夹进自己的公关夹，“这张作废，重打。”
许映夏把这句写下：边栏优惠纸背面含旧件协调小字，公关部姚曼青抽回作废，未签。
庄律师看见她写，终于把声音放重，“许小姐，你这样会让顾氏很难做。”
“顾氏有章。”她看右下空位，“盖章就不难。”
会议室外有人敲门。何秘书站在门口，“顾先生让把617-B底层照带上去。”
庄律师立刻把签收页收住，“顾先生在十六楼？”
何秘书没有答他，只看许映夏，“你也上去。”
许映夏把法律部签收页白联夹好，“两点会议未完。”
庄律师冷着脸，“补件签收已经写完。”
“茶水单没写。”她把茶水单推给助理，“未饮，顾氏法律部内账。”
助理几乎要翻白眼，但还是写了。
蓝印泥盒一直合着。许映夏离开会议室前，看了一眼盒盖。盒盖上有一点旧蓝印，像有人以前用力按过。
梁小满在外面等得脸都白了，“签了吗？”
“签收到，不同意。”许映夏把白联给她看。
梁小满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三点C箱还来得及吗？”
“先上十六楼拿话，再去仓。”
姚曼青从后面跟上来，声音压低，“边栏优惠纸那张，我会让公关部重打。顾氏百货灯位没停。”
“投诉纸呢？”许映夏问。
“B-09在查。”姚曼青说，“火柴盒原件在保安室，投诉人名字还没补。”
电梯门开，何秘书已经站在里面。她手里拿着617-B底层照副本袋，袋口封条是新的。
许映夏停在电梯口，“副本袋从哪里拿的？”
何秘书不耐烦，“汇丰副本。”
“谁签出？”
何秘书看向姚曼青，“许小姐，你现在要迟到C箱。”
姚曼青抱着公关夹，没替她解围，只说：“问签出人不耽误十秒。”
何秘书只好把袋面翻出来。袋面写十六楼调看副本，秘书室代取，签出栏是蓝西装的名字，时刻两点三十九。
许映夏抄下时刻，才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梁小满在外面举起小账本，做了个“我等你”的口型。
许映夏看了一眼封条，“副本签收了吗？”
何秘书脸色沉，“顾先生要看。”
“他看也要写桌面位置。”许映夏走进电梯。
电梯往十六楼降，数字一格一格跳。蓝印泥没有打开，边栏优惠纸被姚曼青抽回，法律部补件多了一行不同意。电梯里的冷气很凉，何秘书手里的底层照袋却被她攥出一道皱痕。
电梯到十八楼时停了一下，进来两个顾氏职员。一个看见何秘书手里的封袋，下意识往旁边让。另一个低声问：“又是旧箱？”
何秘书立刻看过去，那人闭嘴。
许映夏把这句没写进正文页，只在临时空白处记：电梯十八楼顾氏职员口称旧箱，未留名。她没有拿出来给何秘书看。
姚曼青站在她旁边，低声道：“这栋楼现在都听见旧箱两个字了。”
许映夏把临时空白夹进硬皮夹。电梯门再次合上，底层照袋的皱痕更深，像被人捏住的一道旧水纹。
十六楼到了，何秘书第一个出电梯。她走得快，底层照袋却在门边磕了一下。
许映夏看见封袋角折起，“袋角。”
何秘书停住，脸色难看。姚曼青已经把公关夹伸过去垫了一下，“别让她写你磕坏。”
何秘书只好把袋角抚平。许映夏仍写：底层照副本袋电梯门边碰角，何秘书抚平，封条未断。
这行写完，十六楼会议室门才打开。
门里冷气扑出来，桌上空玻璃杯已经摆好。何秘书把封袋抱得更紧，像那只袋子也会自己开口。
许映夏把封袋角号抄在页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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