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封口费
91.71
当年那个改稿电话，好像有人留了备份。
这句话从林若棠办公室传出来之前，陆遥已经把陌生邮件隔离保存。
她没有点开原附件。
只看截图。
截图里的通话备注、时间和顾明文字陈述能够对上。
但发件人未知。
未知，就意味着风险。
她把这封邮件单独编号：
Unknown-Mail-001。
备注写得很清楚。
来源未明，暂不纳入核心证据，只作待核线索。
沈茵看着那行字，低声说：“明明都对上了。”
“越是对上，越要小心。”
陆遥说。
“如果这是对方故意塞进来的假材料，我们一急着用，前面所有真材料都会被拖下水。”
沈茵闭了闭眼。
“我知道。”
她现在最恨的，就是“我知道”这三个字。
可她也明白，真相不能靠痛快。
邮规堂里，沈知夏把陆遥的话听得很清楚。
她以前也很讨厌慢。
她死后更讨厌。
每慢一天，小灯就多等一天。
可现在她知道，陆遥的慢是在保护她们。
陆遥没有只盯着改稿电话。
她把现有资金线重新整理。
程越的人道补助。
旧保安提到的沉默安排。
活动工作人员可能收到的安抚。
删帖账号疑似收款。
还有外包公司注销前最后几笔支出。
她把能查到的公开企业信息、注销公告和旧采购页都放在旁边。
注销公司的网页很乾净。
干净得像它从来没做过什么。
可旧采购页里还留着几条费用名目。
“现场协调服务。”
“舆情沟通服务。”
“临时人员补贴。”
这些词都很普通。
普通得可以出现在任何项目里。
陆遥却把它们和事故后的日期一排，发现它们集中得太近。
近到不像偶然。
这些钱的名目都不一样。
关怀费。
误工补贴。
交通补助。
临时劳务结算。
项目后续协调费。
单看每一笔，都像能解释。
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陆遥在表格上方写：
封口不是一个动作，是一套流程。
她写完，又把这句话移到私人笔记。
材料里，她改成：
多笔事故后支出与相关人口径变化存在时间重合，待核验用途。
沈知夏看着那句被改掉的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陆遥真的很像活人世界里的一根钉子。
看着细，却钉得稳。
下午，郑师傅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起来一件事。当年有人给过我们一笔钱，说是辛苦费。现金。每人不多。”
陆遥问：“谁给的？”
“项目协调那个姓梁的让人拿来的。”
“有没有签字？”
“没有。就让我们别再提施工。”
陆遥保存。
她又问：“您现在愿意把这段写成文字吗？可以不用真名，先写时间、地点、谁说的。”
郑师傅回得很慢。
“我试试。”
过了十几分钟，他发来一段很短的文字。
字不多，错别字也有。
可里面写得清楚：
“事故后第二天，姓梁的项目人给了我们几个人现金，说辛苦了，别再讲施工的事。”
陆遥没有改他的错别字。
她只把原文保存，再另做整理版。
这不是完整证据。
但它能和名单、顾明、程越补助互相支撑。
她把郑师傅的这条放进“见证人口述待正式化”。
晚上，程越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沈茵那边，是我先告诉若棠的。”
陆遥停住。
她问：“请写清楚时间和内容。”
程越没有马上回。
过了很久，他发来一句：
“我旧手机里好像有简讯备份。”
沈茵的脸一下白了。
沈知夏在邮规堂里抬起头。
小灯病房的监控里，它正在睡，爪尖还压着蓝布。
陆遥看了一眼监控，确认它呼吸平稳，才回程越：
“不要删除，不要整理，不要转发截图。先拍手机现状。”
程越回：“里面可能有我和林若棠的简讯。”
陆遥只回：
“原始记录比你的解释重要。”
几分钟后，程越发来一张模糊照片。
旧手机屏幕上，一条简讯备份停在列表里。
发件人是程越。
收件人备注：
若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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