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有人不想她上场
44.55
第三场小比前一日,沈知微练到腿发软。
顾临川的木桩已经从一截变成三截。
一截竖在她左侧,一截竖在她右侧,最后一截横在她身后,专防她往后摔。
沈知微扶着膝盖喘气,看着那三截木桩,语气复杂:“顾少主,你这是练我,还是给我搭灶台?”
顾临川抬手用剑鞘点地:“站好。”
“你不觉得这阵仗很像在架锅吗?”
“你再说一句,我把锅盖也给你补上。”
沈知微立刻闭嘴。
灵压扫来。
她肩沉,脚压,呼吸往下。
一息。
第二息还没稳住,练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知微!”
她下意识睁眼。
灵压擦过肩头,她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撞上身后的木桩。
顾临川剑鞘一横,挡住她后退的路。
“别乱。”
沈知微稳住身形,朝入口看去。
来的是一个黑布袖杂役,年纪不大,气喘得厉害,手里攥着一封折得很小的纸。
“青石巷急信!”那杂役喊道,“说是封存小院出事了!”
沈知微脑中嗡的一声。
周围练场弟子立刻看过来。
赵小满脸色一变:“又是青石巷?”
杂役跑到近前,把纸往沈知微手里塞:“有人让我交给你,说院墙塌了一角,枣树也被人砍了枝。你若不去,明早就只剩一地柴了。”
沈知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枣树。
院墙。
她眼前一瞬间浮出那棵歪脖子树。
树不高,春天开花也稀稀落落,可她搬进小院那年,就是在树下煮的第一锅热水。那时候屋顶漏雨,灶台破角,她一个人蹲在树下等火起,等到天快亮,终于喝到半碗烫嘴的水。
她以为那不算什么。
可现在有人说,要把那棵树砍成柴。
沈知微的脚几乎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顾临川手中的剑鞘忽然落下,横在她身前。
他没碰她。
只是挡住那一步。
“还练不练?”他问。
沈知微猛地看他:“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是我的……”
她话到一半,忽然停住。
顾临川看着她,没有替她说下去。
少年神色很冷,眼底却没有催促。
他把选择留给她。
沈知微看向杂役手里的纸。
纸很薄,边缘压得太平整,不像普通急信,更像有人早就裁好了,等着这一刻拿出来。
明日第三场。
今日急信。
院墙,枣树,一地柴。
每一个字都挑着她最想跑的地方戳。
对方不是要她死。
是要她自己离开无妄宫。
只要她现在追出去,明日上不了试台,外山那些流言就会变成一句最简单的话:
沈知微弃考。
她握紧了手。
“给我。”她说。
顾临川眉头一动。
沈知微接过那封纸,却没有拆。
纸落在掌心的一瞬,她指尖冷得厉害。
她几乎能想象自己冲下山的样子。
先去戒律堂求通行令,求不到就绕小路;绕小路被抓,就说自己只是去看一眼;看完再回来,若错过第三场,就笑着说问题不大。
她太熟这套了。
把最怕的东西放在第一位,把自己往后挪一挪,再挪一挪,最后挪到别人一句“她自己弃了”里。
沈知微咬了一下舌尖。
疼意把她拽回来。
她转身对赵小满道:“帮我去请陆师兄。就说有人送诱饵。”
赵小满立刻点头,转身就跑。
杂役一愣:“诱饵?”
沈知微看向他:“谁让你送的?”
“杂役房门口有人塞给我的。”那人慌了,“我只拿了两枚灵钱,我不知道……”
“两枚?”沈知微眼神一变,“这么便宜?”
杂役更慌:“我、我不知道你嫌少……”
顾临川:“……”
沈知微反应过来,咳了一声:“不是,我的意思是,买你跑这一趟的人很抠。急信这么大事,才给两枚,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被抓。”
杂役脸白了。
顾临川低声道:“你吓人倒是挺会。”
“生活经验。”沈知微把纸夹在两指间,“真正急着办事的人会多给点,想把人当弃子的才给刚够心动的钱。”
顾临川看她一眼。
这一次,他没怼。
陆临很快赶到。
沈知微把未拆的纸交给他:“我没拆,没碰内页。送信人说青石巷院墙和枣树被动了,时机卡在第三场前一日。”
陆临接过,先封纸角,再看杂役。
“姓名。”
杂役腿一软,险些跪下:“赵、赵喜,外山修缮房打杂。”
“谁给你的信?”
“没看清。黑布袖,个子比我高一点,压着嗓子,说送到练场给沈知微。”
陆临问:“凭什么信他?”
赵喜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小木牌,哭丧着脸:“他说送完把这牌交回修缮房,可以领剩下的灵钱。”
陆临接过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两个字:丙十六。
沈知微和顾临川同时看过去。
顾临川脸色沉了沉。
丙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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