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顾少主不替她守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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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顾少主不替她守旗

  沈知微把北旗往右推了半寸。

  旗井边缘的白线立刻亮起。

  一柄带鞘的剑从雾里横过来,挡在旗杆前。

  “再动半寸,自己扣分。”

  顾临川站在相邻坡上。他的甲组北旗就在身后,两面旗隔着一道中立线,近得能看见彼此的旗边。

  沈知微扶着旗杆:“我没想移动。”

  “白线亮了。”

  “我只是让它换个舒服点的方向。”

  “旗不需要舒服。”

  “那我需要。”

  顾临川用剑鞘将旗杆抵回井口正中,白线随即熄灭。

  “你又想干什么?”

  “商量一下。”沈知微指了指两面旗,“我们两组北旗挨得这么近,共用一段风口算不算代守?”

  “算。”

  “你都没问执事。”

  “规则牌第三条,跨组守位无效,两组同时扣分。”

  “你背过?”

  “看一遍就够了。”

  沈知微想起自己看了三遍还只记住“没有屋檐”,决定不接这句。

  “那你在旁边,顺便听见我这面响,总不算守吧?”

  “听得见。”

  “响了提醒我。”

  “不提醒。”

  “为什么?”

  “我要守甲组。”

  “你多喊一句又不耽误。”

  “会。”顾临川道,“我想拿第一。”

  他说得理直气壮,连一点“顺路”都没有。

  沈知微看了他半天:“你这个人有时候挺不近人情。”

  “你离开北旗十七息的时候,也没跟它讲人情。”

  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你看见了?”

  “甲组的坡比你高。”

  “那你怎么不喊我?”

  “赵小满先喊了。”

  “万一她没喊呢?”

  “那你丢旗。”

  顾临川抬手把她方才推歪的一块垫石拨回中立线内。动作做完,他便收剑回身,不打算继续谈。

  沈知微追着问:“你就眼睁睁看着?”

  “这是试炼。”

  “你以前还说要在第一驿看见我们。”

  “看见了。”

  “看见以后就不管了?”

  顾临川回头,眉心明显跳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管过你?”

  “桥上。”

  “我撤的是甲组。”

  “鹿群。”

  “我开的也是甲组要走的沟。”

  “木桩。”

  “那是你踩坏我的训练场。”

  “你看,三件了。”

  顾临川被她气笑了一下,笑意刚露出来便压了回去。

  “沈知微。”

  “嗯?”

  “你不能把自己拆成四个。”

  雾风掠过两面青旗,旗布同时向外鼓起。

  顾临川伸手按住自己的旗杆,语气仍硬:“你回了三趟东面。第一次空守,第二次差点移旗,第三次被人算出十七息。再跑一次,丙二组就不必试了。”

  沈知微握紧北旗,没有说话。

  “我不替你守。”顾临川道,“你也别替另外三个人全守。”

  他说完,转身回到甲旗五丈内。

  刚站稳,甲组南面突然传来一声长铃。

  顾临川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先敲北旗两下,报风向变化;随后朝雾里喝道:“陈野守位,卢川看红签。”

  他自己没有离开北旗。

  雾里剑鸣只响了半声便停。甲组南面的弟子很快回报:“试探,未落签。”

  顾临川按住旗杆,确认白线未亮,这才抬头。

  沈知微看完全过程:“你刚才还说不替别人守。”

  “我没去南面。”

  “你喊了两个人。”

  “他们本来就在自己的位置。”

  “那你只是声音比较大。”

  “至少没把北旗扔下。”

  这一句又绕回她的十七息。

  沈知微不再跟他争。

  甲组有人从南侧报了一声短铃。顾临川立刻看向自己的组内方向,没有再回头。

  沈知微站了一会儿,屈指敲响北旗。

  短一声。

  赵小满从东面回应。

  方砚与周禾也依次报了平安。

  四面旗铃声落完,沈知微隔着雾开口:“改一条。”

  方砚问:“什么?”

  “谁的旗响,谁先判断。其他人别一听长铃就跑。”

  “这条刚才已经定过。”赵小满道。

  沈知微一噎:“你能不能别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刚才根本没准备照做。”

  “那我再定一次。”

  “你不是定。”周禾从南面道,“你是现在才准备照做。”

  沈知微闭嘴了。

  隔了片刻,她道:“对。”

  雾里没人笑她。

  赵小满先说:“我敲铃,是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不是叫你来替我。”

  方砚道:“我若敲一次长、一次短,表示有人触旗但还能守。连续两次长响,才需要离位支援。”

  周禾道:“支援前先报自己的旗。”

  “那要是来不及呢?”沈知微问。

  “来不及就承担。”方砚说。

  这句话落下后,四处都静了。

  沈知微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刚重新结住的伤口又裂了一道,血沿旗杆抹出一条很浅的印子。

  她用袖口擦掉。

  “我听见你们叫,就想跑。”她说。

  赵小满道:“那你先听清叫的是什么。”

  “要是真出事呢?”

  “真出事也不一定非要你来。”

  沈知微抬头看向东面。

  她看不见赵小满,只能看见雾。

  “行。”

  第一轮短铃测试很快开始。

  赵小满先报平安。东旗声音最高,风一推,尾音往北偏。沈知微听见后只回了一声,不离位。

  南面忽然连续响了两下。

  她的脚已经往外转,周禾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风变,南旗稳。”

  沈知微把脚放回原处。

  西面过了许久没有响。

  她忍到约定时刻,方砚的双响才从雾里传来。不是求援,是他的西旗本来就有双音。

  “这套信号对我不太友好。”沈知微道。

  方砚问:“哪里不友好?”

  “每一声都像有人要出事。”

  赵小满道:“那就多听几轮。”

  没人因为她不安便改变整套规则。

  第二轮,东面响,她没跑。

  第三轮,南面有脚步,她先看旗井白线,再等周禾判断。

  直到第四轮,她才不再每次都把膝盖绷紧。

  北旗一直在她手边,没有再亮过一次空守白线。

  她也一直在。

  方砚开始重新校对下一轮巡更时刻。他的西旗离钟最远,传声会慢半息。过去几轮,他都用湿绳上的结记时,每百息推一结,再减掉那半息。

  “下一次换更还有三百二十息。”他报。

  周禾道:“麻绳我留南面。换更时再分一段给你做护腕。”

  “不用。”

  “不是问你。”

  方砚没再拒绝。

  赵小满从东面报伤:“脚还能撑。绷带湿了,换更时要重绑。”

  沈知微也报:“膝盖两个,手一只,人还在。”

  “说有用的。”方砚道。

  “北旗稳。五丈内没有脚印。”

  周禾道:“南面稳。”

  四个人各自把能确定的说完,没有人替别人补。

  时间一点点往半夜推。

  丙二组没有再靠近东旗。

  她们也没有闲着。

  红签公板上,丙二组四面本旗始终保持完整。杜明秋每隔一轮便换一个人靠近丁末边界,其余三人照守自己的旗。她们试探丁末组时,同样在承担本组空档。

  顾临川看了一眼公板:“她们不会一直试。”

  沈知微问:“你又知道?”

  “第九名耗不起整夜。”

  “那什么时候真来?”

  “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

  “所以我守着。”

  她们的红签一直亮在丁末组名下,却像沉进了雾里。越不动,越让人分不清下一次脚步会从哪面来。

  沈知微守在北面,几次听见远处石子滚落,都没有离位。她先看白线,再听旗铃。没有长响,便不跑。

  顾临川那边也安静下来。

  甲组偶尔传出短铃,四面回应干净利落。沈知微听了两轮,忍不住隔雾道:“顾少主。”

  没人应。

  “你们是不是偷偷练过?”

  “闭嘴守旗。”

  “那就是练过。”

  顾临川不再理她。

  又过一刻,第一驿巡更钟开始蓄声。钟锤尚未落下,西面忽然传来方砚的报时。

  “距下一轮,还有三息。”

  沈知微抬起头。

  同一瞬,西旗铜铃骤然长鸣。

  声音尖利,连续不断。

  丙二组的红色夺旗签已经落上旗杆。

  雾里,另一道脚步同时踩上西井外沿,挡住了方砚回身的路。

  方砚的声音晚了一步才响起。

  “怎么会——”

  第一息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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