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赵小满把疼少报了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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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赵小满把疼少报了两成

  赵小满在伤势确认纸上写下:可急行十步。

  “十”字最后一笔还没收,她右脚便在桌下轻轻颤了一下。

  她把脚往后藏,吹乾墨迹,将纸递向察势池执事。

  旁边伸来一只手,压住纸角。

  “伤后急行过?”叶苓问。

  赵小满认得她。丙二组夺西旗时,叶苓守过客旗,也曾被破晓风逼回自己的北旗。

  “走过。”赵小满道。

  “我问急行。”

  “能。”

  叶苓松开伤单:“那就按十步。”

  她没有再问一次。

  风坪已经开了。

  圆形草坪被三条浅沟分成四圈,三枚青标散落其间。风不是从坪外来,而是从地底一阵阵往上拱。银背草一会儿向东伏,一会儿又齐齐翻白;浅沟进水时,踩中的青砖会直接沉下去。

  每对搭档一人读势,一人取标。读势者只能传声三次,第一标之后交换位置。

  上一对刚从坪内退出来。取标弟子的裤脚湿到膝盖,手里只剩半截标绳。读势者还在解释自己报的是西风,执事只让他们看验槽。槽里空着,解释一个字也没进分。

  叶苓把三只传声木筒依次试过,确认筒口没有裂。赵小满则蹲下身,抓了一把起线边的草根,在指间捻开。

  土湿,草根却干。地风会先到,水会后到。

  她拍掉草屑,起身时右脚慢了一拍。叶苓看见了,没有替她改伤单。

  “第一标,二十息。”执事道,“伤退符在腰侧,自行启用。”

  赵小满先入坪。

  叶苓站上高台,目光扫过草梢与水沟:“前三步直行,第五步左转。十步可到。”

  赵小满迈出去。

  前三步很稳。

  第四步落下,踝骨里忽然扎进一阵尖疼。她没有停,按叶苓报的方向转左。

  第五步。

  第六步。

  青标就在前方,剩四步。

  银背草从她小腿边翻过去,叶背白得刺眼。下一股水会从东沟来。若此刻停下,六息不够绕路;若快一步,右脚未必撑得住。

  赵小满还是加了速。

  “东沟进水,八码前过。”叶苓第二次传声。

  赵小满加快。

  第七步刚落,右脚突然失了力。她一手按进湿草,半只鞋滑入沟里。青砖受力偏斜,水从缝中涌上来,青标底座随之往下沉了一寸。

  “还有六息。”

  赵小满用左腿撑起身体。

  叶苓握住最后一只传声木筒:“还能几步?”

  “三步。”

  “走。”

  赵小满拔出右脚,向前迈了一步。

  踝骨再次一软,她跪进草里,指尖从青标杆上擦过。

  二十息到。

  青标沉入地槽。

  “第一标失。”执事翻过木牌。

  赵小满被扶出风坪。她不肯把重量全交给巡场弟子,走到木栏边才坐下。药师剪开湿绷带,手指刚压上肿处,她的指节便扣紧栏杆。

  “疼几分?”

  “三分。”

  药师换了个地方按下去。

  赵小满脸色一下白了。

  药师在伤单背面画了个红圈:“筋没断,肿势加重。只能上高台,不能再入坪。”

  “高台不用脚。”

  “下高台要。”药师把伤退符扯到她腰侧外面,免得又被衣摆盖住,“再入坪,我直接叫停。”

  赵小满盯着那个红圈,伸手把裤脚往下扯。

  叶苓将伤单放回她膝上。

  “改。”

  “第一标是我没取到,不是你报错。”

  “我照十步报,当然没错。”叶苓道,“下一轮我进坪,你读势。你若连自己的脚都报不准,我凭什么照你的话落脚?”

  赵小满抿紧唇:“我读风,不读脚。”

  “我不是沈知微。”叶苓看着她,“不会猜你没说的那两成。”

  赵小满抬眼。

  “她会跑过来。”

  “所以她上轮差点丢北旗。”

  药师收起药箱:“退还是继续,快些。后面有人等位置。”

  叶苓不再说话。

  赵小满低头活动右脚。直走还能撑,急转便像有针扎进骨缝;第七步之后,脚掌会发软。

  她把“十步”划掉。

  “七步。”

  叶苓问:“第几步后不能转?”

  “第四步后。”

  “停下多久能再走?”

  “三息。”

  叶苓拿起改过的伤单,递给执事:“继续。她留高台。”

  第二轮交换位置。

  叶苓入坪,赵小满站上高台。

  高台比地面冷。风从木板缝里钻上来,赵小满右脚不能完全落地,只能把重心压在左腿。三只传声木筒摆在栏边,每用一只,筒口白线便会熄灭。

  第二枚青标在西北沟外。直线最近,路上却长着一片叶尖发黑的伏水苔。赵小满把三只传声木筒排到手边,刚想往近处并,又各自分开半掌。

  叶苓在下方道:“木筒不会替你开口。”

  “我知道。”

  “那就看风。”

  第一股地风从北面升起。伏水苔没有动,旁边细芒草却先往南倒。

  那片苔下已经积了水。

  赵小满按住第一只木筒:“右三步,停。”

  叶苓照做。

  第三步站定后,前方一圈青砖依次下沉。水从砖缝里冒出来,又在三息后退去。

  “斜进两步,别踩黑苔。”

  叶苓穿过两块青砖,拔出第二标。

  她没有立刻往回赶,而是照赵小满先前报的“三息”停在原地。台外有人催快,叶苓只抬了下手,脚下没动。

  三息后,回程青砖升起。她原路退回,把第二标插进验槽。执事翻亮第一盏青灯。

  第三标随即升在最外圈。

  风坪转向,外圈三条沟一同进水,只剩东侧一条窄干线。叶苓离标十二步,脚程足够,干线却在第九步处断了一截。

  赵小满拔下一根验风细草,伸出高台。

  草尖先向东,随后猛地往下坠。

  “前八步走东线。”她用了最后一次传声,“第八步停。草全倒再跨,取标后原路退。”

  叶苓动了。

  八步之后,她停在断口前。

  旁边有人高喊:“只剩九息!”

  叶苓没看那人,只盯着脚边的草。

  草叶齐齐贴地。

  她跨过断口,两步取标。下沉风随即压入水沟,泥水从她身后溅起。叶苓沿原路退回,在最后一息越过起线。

  她落地时右肩撞上木栏才停,鞋底拖出一串水痕。第三枚青标还被她牢牢攥在左手,没有掉出去。

  青标落进验槽。

  两枚有效,一枚失落。

  公板上的名字向上挪,停在察势池第四。

  第一名三标全取,传声只用了两次。第二、第三名也比她们多一枚标。第四的位置不算漂亮,却没有因为赵小满的伤多给半分,也没有把后两次判断扣掉。

  叶苓交还两枚青标,先看成绩,再看赵小满:“离第一差一标。”

  执事把两人的临时半签合在一起验过。青光只亮了两格,第三格空着。叶苓取回自己的那一半,赵小满也拿回另一半。谁都没有提把失掉的第一轮拆开算。

  “我会看。”

  “就是你少报的那一标。”

  赵小满接过伤单:“你说话一直这么省安慰?”

  “安慰不计分。”

  赵小满没再接话。

  她从高台下来时,第一阶走得太快,右脚刚沾地便缩了一下。叶苓站在下面,没有扶她,只把挡在阶前的空标筐踢开。

  原本窄得必须侧身的落脚处空了出来。

  赵小满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往下。走到第七步,她停了三息。叶苓也停在前面,没有回头催。

  三息过后,赵小满继续走。

  药师在远处看见,没收她腰侧的伤退符,只在红圈旁又添了一笔。

  叶苓在第七步外等着。赵小满走到她旁边时,她才继续往前。两个人仍隔着一臂,没有谁把手递过去。

  她把伤单从头看到尾。第一轮红圈仍在,第二、第三标后各有一个青印。叶苓没有替她遮住最上面的零,也没有只把第四名那一行撕下来给她。

  她坐回木栏边,拆掉湿绷带,一圈圈重新缠紧。原来的“十步”已被墨线划穿,她在下面补了两行。

  七步。

  第四步后,不转急弯。

  笔尖离纸后,右脚仍旧一跳一跳地疼。那两行字没让肿处消下去,只够让下一次报路的人不必再猜。

  赵小满把纸递给叶苓重新看。叶苓从头读到尾,在“七步”旁按下自己的半签,没有替她把数字改得更好看。

  两张半签再次合起时,第四名的青光仍只亮两格。赵小满把纸折好,没再把那个零折进里面。

  她沿旧折痕压到红圈处,又把纸摊开。一个红圈、两枚青印,并排露在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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