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顾临川替她说了不去
98.43
沈知微是在协查名单盖印前，看见自己名字被划掉的。
不是朱笔驳回。
名字旁压着一张伤情异议，提交人写得很清楚。
顾临川。
她把纸拿起来，先看理由。
右掌伤未愈。
左脚连续步行易偏。
不得奔跑，不得连续站满两个时辰。
每一条都是真的。
“他人呢？”沈知微问。
南驿传讯员指向外廊：“也没进名单。他肩伤不合格。”
顾临川站在廊下，正在看换车场地图。腰间没有剑，右臂仍固定着。他看见她拿着异议单，先开口：“你不能去。”
“我已经知道你的意见了。”
“那就留下。”
“你提交以前，问过我吗？”
顾临川没答。
他的旁听申请也压在桌角，上面盖着黄印：可随行至公共区，不得进入开箱线。顾临川没有把自己换进她的位置。他只是先替她做了决定。
传讯钟在里面响了一声。第一班发往换车场的名单即将封口。
沈知微没有撕那张纸，也没站在廊下继续吵。她拿着伤签去找程素，把南驿现场见证位的要求一条条抄下来。
步行三里。
可坐岗。
无需搬货。
现场若封车，由巡役负责撤离。
她把自己的伤签、路程和岗位要求并排铺在凳上，像验一间漏雨的屋子。
“左脚哪一处不合？”
程素道：“连续站满两个时辰。”
“现场有坐席吗？”
青棠派来的名册吏答：“可以设。”
“右手呢？”
“不拆箱，不搬证物，只作原案见证。”
“那我缺什么？”
程素看了她一眼：“缺一份本人风险签。”
沈知微按下手印。
复测不只看她能不能走。
程素让她坐着记录一刻，再起身沿窄线转三次。第一次转身没事，第二次左脚发紧，第三次她下意识用短杖撑住右侧。
“现场见证席必须留右侧过道。”程素说，“你坐靠左。撤离时先让抬证物的人过，不许抢前。”
沈知微把这两条写进风险签，没有删。
名册吏却没有立即把名字添回去：“已有伤情异议，须由提交人到场确认看过新医嘱，再重新受理。”
“他提交，我补材料，为什么还要等他？”
“不是等他准许。是让异议人确认异议已经被正式处理，免得之后再告知不足。”
沈知微抱起整叠纸，回到外廊。
顾临川仍在原处。
“看。”她把新医嘱塞到他左手，“坐岗，三里，不搬货，有撤离线。还有哪条？”
“现场不一定按纸上来。”
“所以我签风险。”
“出事以后，风险签不会把伤口缝回去。”
“异议单也不会替我决定错过什么。”
顾临川下颌绷紧：“你上次在灰桥后棚——”
“我先救人，没进炉。”
“你脚伤时也说自己能走。”
“你肩伤时还摔了水罐。”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这件事谁也压不过谁。
传讯钟第二次响起。第一班名单封了。
名册吏在门内喊：“重审只能进午后第二班。”
半日没了。
第一班传讯车从院门外驶过。车上原本给现场见证人留的空位没有等他们，随限单协查先去了南驿换车场。
若名单按时发出，午后到场还能先看一次交接。现在第二班抵达时，换签钟只剩两刻。
顾临川低头看新医嘱。他没有说异议是为她好，也没有把纸撕掉。
“是我交的。”他说。
“我看得见名字。”
“延误记我。”
“窗口少了半日，记你名下也长不回来。”
沈知微把异议单抽回来，交给名册吏。随后按要求走完三里模拟线，在第二里处坐下一刻，再继续走。
她没有抢跑。
第七步以后左脚仍会偏，程素给她加了一条：现场每半个时辰换坐姿，不得追车。
顾临川全程站在起点，没有替她报步数。
轮到他自己的伤情复核时，程素只问：“能不能连续骑马？”
“能。”
“重说。”
顾临川看了一眼右肩：“不能。”
“能不能进开箱线？”
“不能。”
他的旁听牌因此保留，护行栏仍空着。
午后，沈知微的名字重新写回现场见证栏。
顾临川仍不在执法和护行名单里，只得到一张公共区域旁听牌。能去南驿，不能碰封条，也不能替任何人下令。
“满意了？”他问。
“我的名字回来，和你满不满意没关系。”
沈知微拿走自己的名单副页，没拿他手里的旁听牌。
发往南驿的第二班传讯车启程时，日头已经偏西。
纸上的名字回来了。
午前那一格，被传讯员用墨整整划掉，谁也补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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